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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漆黑的木柱矗立在火光尽头,足有几丈高,直直地指向天空。
柱身缠着五色经幡,在无风的夜里兀自飘动。
柱子顶端,一尊神像沉默地俯视着下方,铜铸的,面目模糊,却带着一种不容对视的庄严。
莫日根勒住马,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马也停住了,原地踏了两步,便不再动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连片的声响,马镫碰撞、盔甲地、膝盖重重磕在干硬土地上的闷响。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士兵,此刻一个个跪伏在地,额头贴着泥地,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长天生……长天生……”
莫日根双腿发软,他一手撑着马鞍,才勉强没有滑下去,而后偏过头来,声音嘶哑而急促。
“退……退回去!”
他调转马头,正要催马,巴特尔却一把攥住了他的缰绳,声音压着几分急躁。
“你他娘的!蒙州近在眼前!别走!”
“神明挡路!!”
莫日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今夜若再往前,瓦剌再无明日!”
巴特尔正要再拽他一把,话还没出口,他的身形忽然僵住了,张着嘴,像是还想些什么,可那双眼睛已经迅速地失去了焦距。
整个人猛地从马背上摔,七窍无声地渗出血来,沿着面颊缓缓滑,被火光映成一道暗红的细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夜幕之中。
莫日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低吼一声,翻身下马,双膝重重在干硬的泥土上,额头几乎贴着地面,长天生神明在侧,他不敢不拜。
身后那几万铁骑像是被同一只手按住了脊梁,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草坡。
他叩完首,起身,拨转马头,一声令下,大军如退潮般开始后撤。
可后撤的路上,每隔一段便有士兵无声无息地从马背上坠,等大军退回营中时,已不足半数......
当夜瓦剌神庙中便开始了祭祀!!
那边,萧景烨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庞大的军队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溃退,半晌没有合拢嘴。
他转头看向萧绵绵:“怎么回事?”
萧绵绵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目光仍在远处那片已经空下来的草地上。
他们只知道瓦拉人的计划后,便在这边城门西侧设下埋伏,用的不是旁的东西,正是她亲手改良的床弩。
只是前端换成了细如绣花针的淬毒暗器,钉入皮肉时几乎察觉不到痛感。
入夜后,床弩被涂成与草地相同的颜色,静置在枯草之间,即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只等那支队伍踏入射程。
至于那根几丈高的经幡柱和长天生神像....
那是苏清渊来了蒙州之后,便已着手布置的伏笔。
他早已摸清瓦剌人骨子里的敬畏,他们不怕刀兵,却怕天意,最是迷信!!
那根柱子是连夜竖起,经幡是由几名精通瓦剌祭祀旧制的降兵亲手系上,神像则是趁夜色运到城外,固定在柱顶。
那可不是一般的神像!那是在瓦剌人心中的天神!!
至于响雷,那更是瓦剌人的恐惧深渊!!
他们草原一般不会打雷,若是打雷,必是天神发怒!!祸降瓦剌!!
今夜的‘雷声’也是苏清渊差人在不远处以铁板与火药相击、配以空心木筒共鸣而成。
那巨响在旷野间来回激荡,听着确实像天雷当空炸开,足以让那些久经沙场的瓦剌骑兵,在策马冲向侧门的途中丢盔弃甲,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