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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恒冷冷地看着这对主仆，又补了一句。

“沈国公，罚俸一年，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这女子，你自己带回去好生管束，若再让朕听见她在外头胡言乱语，你这个家主也别当了！”

沈国公连声应下，叩头谢恩，又朝苏清渊与萧绵绵各拱了拱手，这才带着人起身走了。

再看御书房里，

内侍亲自将李依依送回了府，萧绵绵则转道去了沈音的寝宫。

宫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沈音正愣愣地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攥着一方帕子，那帕子早被她攥得皱成了一团。

见萧绵绵进来，她才回了神，抬起头，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

“绵儿……”

萧绵绵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伸手牵住她的手。

沈音的手凉得很，指尖微微发颤，不知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多久....

沈音叹了一口长气，“我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父亲他眼中只有族中的利益，从来没想过我这个女儿半分。”

“想往后宫塞人，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只是没想到，我的孩子刚出生，他便又这般急不可耐……”

萧绵绵问她：

“沈国公可是求过阿姐什么事？”

沈音苦涩一笑，“自从我做了皇后，父亲便隔三差五地让母亲进宫来，一会儿是家中表弟想要荫职，一会儿是堂兄在外头砍了人要我出面斡旋。”

“日日都有不同的事。可我一件都没答应过...”

“他心中记恨我，便再也不许母亲常进宫来，真真是可笑至极....”

萧绵绵在旁边柔声安慰：“阿姐，凡事只求问心无愧。”

“你没有做错，是沈国公贪心不足。”

沈音眼眶一红，那道被她压了许久的酸意终于漫了上来。

“今日若是我见了他，只怕他要好生训斥我一顿，说我不懂大局，不知为家中谋划……”

萧绵绵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

“阿姐以后不想见他，便不见，不要为难自己。”

沈音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意：“可……可我终究是他的女儿。”

萧绵绵看着她，没有再劝，只是将她那只冰凉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一字一句地说得很轻。

“阿姐，这世间，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他们把孩子看作自己的附属之物，不许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许他走自己的路，事事都要听家中安排。”

“有用的时候，便拿来铺路、换利、攀关系，无用的时候，便冷落在一旁，他们从不曾把孩子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只当成一件能替他们谋算的物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音那双泛红的眼睛上，语气缓了下来，却更加郑重。

“可是阿姐，人活着，就算父母不爱自己，又何妨？”

“咱们自出生那一刻起，便是独立于天地中的人，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想守的人。无需屈服于旁人，也无需为‘不被爱’这件事伤心。”

她伸手，替沈音轻轻拭去眼角滚落的那滴泪。

“只要记得一件事，在这世上，自己要爱自己，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