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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你脸上的伤，可是郡主打的？”

钱老夫人刚要出声训斥，钱二夫人已经抢先一步，急急说道：

“小姑，你可莫要胡说！且如今那位可不是郡主了，前两日刚封的公主殿下，万万不能这般称呼！”

李夫人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仍旧直直地看着李依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怨气。

“公主又如何？公主便能如此这般，打我女儿么？”

李依依偏过头，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随即缓缓抬起眼，目光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姐姐疼我，爱我，尊重我，今日是我跟沈国公家的一个族中女子打了起来，跟姐姐没有半分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也冷了几分。

“娘，咱们做人，得有良心。”

屋里静了一瞬。

钱老夫人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钱二夫人站在一旁，把手里的帕子攥了又攥，刚想开口劝道，李夫人便自己张了嘴。

她先是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随即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良心？你有良心！你有良心你如今是什么后果？！”

她往前迈了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顺着面颊滚下来，却连擦都顾不上擦。

“你家中爵位被撤，父母都已贬为庶人，如今只能寄养在你外祖母家！要钱没有，要权势也没有，只有一个虚情假意的姐姐！”

“你是忘了咱们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着谁吗？你是忘了你父亲、你兄长，如今连家都回不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这所有的一切，就是因为你那个好姐姐！”

李依依一听这话，当即从凳子上跳了下来，鞋都掉了，赤着一双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声音却比方才更亮。

“母亲！咱们家如今是没有爵位，可我告诉你，如今这个结局，不是因为别人，就是因为你和我爹！是你们两个人自己造成的后果，关我姐姐何事？！”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把积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是父亲自己做的选择，是母亲你自私自利！至于我父亲还有兄长，母亲可是忘了？若是他们俩回得来，这世上还有咱们俩的位置吗？”

“只怕母亲在病发那日便已经没了，母亲你这条命都是我姐姐拼命才救回来的！！”

“至于银钱，我姐姐给了咱们钱府多少好处？如今不仅舅舅成了商会的副会长，便是每个月的资金账面，都比以前多出了八成！”

“舅母和外祖母每月底都会分五百两给母亲，母亲现如今说出这般话来，才是这天底下最没良心之人！”

李依依话音未落，李夫人已经猛地扬起手来，一巴掌重重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满屋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李依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了半步，原本就红肿的那半边脸，瞬间又肿高了一层，红得发亮，连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