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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琴应了一声，躬身退到门外。

她心里其实有几分犹豫，大长公主传信来，开口便要殿下回府住上一段时日，这话里的分量，她一个做奴婢的自然掂量得出。

可瞧着屋里离王与林家表弟都在，到底不好多问，只将那份犹豫咽回了肚子里，转身唤来一个稳妥的小丫鬟，低声嘱咐了几句，让她速去公主府回话，就说殿下事忙，一时不得空回去。

小丫鬟领命去了，脚步轻快，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萧景烨如今对他这位皇姑母，可是积了一肚子的意见。

自打那日在殿上被萧令仪当面奚落雪宝出身，他便将这笔账记得死死的。

此刻一听萧令仪要萧绵绵回公主府住几日，当即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一条腿来，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嗤意。

“萧绵绵，我可跟你说，皇姑母的用意，可不简单。”

“前两日我在宗室里吃酒，就听到些风言风语，说你家那位好兄长，前脚刚娶了个侧妃进门，后脚又要张罗着娶正妃了，两边的事挤在一处，府里人手不够，忙得脚不沾地。”

“这会儿叫你回去，定是叫你替她忙前忙后地操持，她倒好，躲在屋里享清闲，把烂摊子往你身上一推。”

萧绵绵正低头看着案上的图纸，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平。

“母亲是大长公主，何须她事事操劳？府里有内务府和公主府那帮人操办着，用不着我。”

萧景烨一听，当即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一脸赞赏地看着她。

“不错不错，我瞧着你跟你那兄长也不亲，何必劳心劳神地替他跑这一趟？”

萧绵绵放下手中的炭笔，轻瞪了他一眼：“不扯这些，说正事要紧。”

萧景烨被她这一瞪，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不肯服软。

“还有什么正事？方才不都说了么？”

萧绵绵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抬手将案上那张图纸往两人面前一推。

“你和照雪，要分开行动。”

她先看向林照雪，“照雪负责总的监看，西山大营那边的进度、工匠的安排、材料的调拨，都由照雪盯着。”

“照雪你也别怕，我会派人在你身后一直提点着。”

她又转向萧景烨，

“西山大营里那些个将领，就交给你了，他们从前只识刀枪，没见过这些新式器械，少不得有人心里犯嘀咕，你得替我镇住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配合，别给我添乱。”

萧景烨听了，先是翻了个白眼，随即把胸脯一挺，嘴上应得倒利落。

“交给我便交给我。本王可不是吃素的，那些个糙汉子，我还治不了他们？”

半刻钟后，

萧景烨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萧绵绵刚刚绘好的手稿，眉头越拧越紧，脸色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方才那股“本王治得了他们”的气焰，此刻已经散了个干净，连带着那副翘着的腿都放了下来，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想把纸上的图看得更清楚些。

他抬起头来，看向萧绵绵，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可置信。

“这火药一事，在我们大虞甚是少有，你……你能做成？”

他这话不是没有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