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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烨张了张嘴，最后像是认了命似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好吧，苏清渊他不是驴。”

林照雪这才笑了，眉眼弯弯，他笑完便站起身来，。

“那我也不是驴。”

“走吧，烨宝，咱们再去看会儿书。”

萧景烨：……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林照雪已经走到案边去翻书册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只怕明年就能去参加科考了。

这满天下的人，怕是没一个能考得过他。

他虽这般想着，却还是认命地爬起来，跟着凑到了案边。

第二日一早，一道圣旨便送到了大长公主府上。

那传旨的小太监在府门前站定，展开明黄卷轴，尖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广平郡王萧林远，不得于下月初成婚。若有违逆，即刻削去郡王爵位，贬为庶人，钦此。”

这道旨意来得急，通篇没有一句转圜的余地，字字都像是被人拿刀刻上去的。

府中上下，从管事到丫鬟，全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皇帝会为了一桩婚事，直接拿郡王的爵位来压人。

这在大虞开朝以来，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萧令仪站在廊下，听完了整道旨意，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她慢慢走上前去，走到那个还躬着身子的小太监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小太监被她扇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嘴角立刻渗出一道血丝来。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圣旨却还高高举着，声音颤着，却一个字也没敢漏。

“还请大长公主殿下接旨。”

萧令仪冷眼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在宗室里辈分再高，资历再老，可头上到底压着一个“君”字。

皇帝的意思，她再怎么不满，也越不过那道门槛去。

萧令仪冷哼一声，伸手一把将那卷圣旨从太监手里扯了过来，转身便往屋里走。

帘子在她身后重重落下。

没一会儿，屋里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瓷器声，桌椅声，声声不绝....

在寂静的府邸里格外刺耳。

萧宁远站在廊下，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竟浮起了一层罕见的阴霾。

他抬眼望向西边的方向，目光沉沉，像是要穿透那几重院落与长街，直直刺到某个人身上去，垂在身侧的手也慢慢收拢，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皇上这道圣旨来得又急又绝，半分情面不留，若说没有人从中撺掇，他是断然不信的。

妹妹性子一向温柔良善，绝不会是她，定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进了言。

他想着想着，脑海里便浮出苏清渊那张冷峻的脸，跟着又闪过林照雪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孔。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两人合谋，苏清渊掌着朝中绝对的权柄，林照雪又是他的表弟、他若是开口，皇上岂有不听之理？

哼，可笑他从前只当林照雪是个无欲无求、清冷似仙的人物，如今看来，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底下，竟藏着这般狠绝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