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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渊立刻开口，“现在只要你放下孩子，我留你一条性命。”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笑声哑涩，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抱着那襁褓纵身一跃，黑色的衣袍在崖边翻卷了一下，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萧绵绵与苏清渊瞳孔骤缩，同时翻身下马，朝崖边冲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异象陡生。

两侧的密林中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弦响，数不清的箭矢从树梢、石后、草丛间同时射出，黑压压的一片，朝着两人立身之处倾泻而来。

萧绵绵已经冲到了悬崖边，脚下一尺之外便是翻涌的浓雾。

她抬眼望去，两侧密林中飞出的箭矢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她瞳孔骤然一缩，来不及多想，身子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

她反手扯下身上长袍，手腕一抖，将衣料拧成一股绳索，迎着那阵箭雨挥了出去。

长袍贯注了内力，绷得笔直，在半空中抡成一道弧线，噼里啪啦地将射到近前的箭矢纷纷打落。

可那箭雨像是没有尽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寒光。

她左挡右格，身形却不得不一步步后退，衣摆上已经被划开了两道口子。

苏清渊则是抽出腰间软剑，自己错开一身，挡在萧绵绵前头。

就在这时，脚下的悬崖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

萧绵绵猛地低头看去，只见刚刚那个抱着襁褓跳下去的黑衣人，竟从崖壁下翻身上来。

原来那人方才根本没有真的跳崖，只是抓着事先系在崖壁上的半截绳索，挂在浓雾里等他们靠近。

此刻他一手抱着孩童，一手挺着短剑，整个人像一只从地底窜出的恶鬼，

将孩童往地上猛地一扔，朝着萧绵绵的后心直直刺了过来。

萧绵绵立刻扭着身子，去接地上的孩子，苏清渊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寒光，瞳孔骤缩。

他想也不想，猛地侧身挡在萧绵绵身后。

那柄短剑的剑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去，衣料裂开，皮肉翻出一条长长的血口，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他没有退，反而借着那一侧身的角度，抬脚狠狠朝那黑衣人的胸口踹去。

这一脚用足了力气，那黑衣人本就一手攀着绳索、身子悬在半空，被这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往后一仰，手上一松，那截短剑脱手飞出，人影直直朝崖底坠去。

这一次黑色的衣袍在浓雾里翻卷了一下，便彻底没了踪影。

崖边的箭雨却还在继续。

苏清渊顾不上手臂上的伤，一把将萧绵绵拽到身后。

可他的呼吸已经粗了几分，左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崖边的碎石上，很快便洇开一小片暗红。

前头射来的箭雨还没有停，林中又窜出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踏着碎石飞奔而来。

刀光在日光下连成一片，晃得人眼花。

苏清渊将手中软剑最后抡了一圈，打落两支近身的箭矢，可左臂上的伤口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袖，血顺着指尖滴个不停。

苏清渊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像是有块厚重的布幔从四面合拢过来，将日光、山色、箭矢的破空声都隔在了外头。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踩着的碎石哗啦一声滑落，整个人便朝崖外倒去。

萧绵绵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人同时失去重心，齐齐朝崖下倒去。

苏清渊闭着眼，睫毛颤了颤，最后一丝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软香的怀抱中，那香气极淡，像春日午后草地里晒暖的野花，又像雨后被洗净的旧木，温温吞吞地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他再撑不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两个人的身影便这样交叠在一处，穿过层层浓雾，朝着那百丈崖底坠了下去。

........

萧景恒带着人堪堪赶到崖边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却是眼眶赤红，连滚带爬的冲向山崖边。

“阿弟！！”

萧景恒终于嘶吼出声，抬脚便要往崖下冲。

身后的暗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扑上去，两只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将他从崖边硬生生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