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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手里盘着那两枚铜钱,口中低声诵念着《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昔于始青天中,碧空歌,大浮黎土……”
随着经文声响起,那冲天的大火中,似乎隐隐约约飘起了无数道淡淡的虚影。
那些虚影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系着围裙,有的背着工具箱。
他们对着徐半生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间。
“滴咚……!”
一声只有徐半生能听见的清脆声响,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如同水滴入深潭,空灵、悦耳。
徐半生只觉得浑身一震。
轰!
一股庞大暖流,从虚空中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暖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顺着他的天灵盖冲刷而下。
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经脉里的阴寒之气,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水,瞬间消融。
阴德!
海量的阴德!
超度这近百名枉死的阴门匠人,再加上铲除那具积年铁尸,这份功德,大得超乎徐半生的预想。
他那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在这火光映照下,多了一丝红润。
肺部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消失了,现在是一种清凉通透的舒爽。
就连左肩上的伤口,血也止住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徐半生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一出,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
“四成。”徐半生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了不少的真气,“现在的我,恢复了四成实力。”
“虽然还是没法跟全盛时期比,但这鬼市的局,算是有了入场的本钱。”
大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才渐渐熄灭。
老义庄变成了一片废墟,那股子笼罩在这里几百年的阴霾,终于散了个干净。
回城的马车上。
气氛有些沉闷,但那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似乎轻了一些。
徐山缩在角里,不知在想什么。
他以前以为,徐家就是扎纸人的营生,虽然在爷爷的口中听过一些阴阳道法,但他一直只是当做传。
从老祖宗醒来,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见了这么多。
现在,他对徐家的手艺,才算有了一个真正的认识。
牛牛坐在徐半生旁边,正在帮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公输沫一直没话,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枯树。
“徐掌柜。”
公输沫突然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个名单的背后主使……到底是谁,也不管他们要干什么。”
“我爹的仇,我得报。我要亲手……一块块剥下他们的皮。”
“我想……留在徐记。”
徐半生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灰烬里捡来的黑色晶体。
那是铁尸体内的“尸丹”,虽然是个半成品,但也是难得的阴料。
“镇河楼也算一个。”前面赶车的郭大江大声喊道,“这帮孙子太阴损,不除不快!”
徐半生嘴角微微一抽。
“好!”
“那就都别闲着。”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老皇历,翻到了下一页。
九月十五。
距离那个未知生死的日子,只剩下六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