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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沫咽了口唾沫,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板车。
“我只教你一遍。”徐半生背对着她,眼睛盯着那片磷火。
“记住,阴兵没有眼睛。它认的是阴沉木骨架里残留的我那滴长生血。你身上没有这个气息,它不会听你指挥。”
公输沫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那我怎么控制?”
“用你的鲁班尺。”徐半生偏过头,“鲁班尺丈量吉凶,本质是测量空间里的气场走向,用尺身传导你的意念。”
“阴沉木属阴,鲁班尺属阳。阳气顺着尺身灌入阴木,等于是你在替它做判断。”
公输沫二话没,从工具箱里抽出那把传了三代的檀木鲁班尺。
她扯掉裹在阴兵身上的黑布。
两尊阴兵暴露在绿色磷火的微光中。
阴沉木打造的骨架,外面裹着糊了浆糊的灰白纸皮,手臂位置的铁皮机匣在暗处泛着幽冷的光。
公输沫蹲下身,双腿扎成矮马步。蓝裙下的腰身绷紧,她把鲁班尺朝着两尊阴兵靠去。
刚触到阴沉木,一股冰冷顺着鲁班尺的木纹传上来。
她咬牙没松手。
“咔哒。”
她左手拨动了背后的黄铜机括。
齿轮咬合,弹簧上膛。
两尊阴兵粗壮的手臂缓缓抬起。
铁皮机匣在暗处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两头被唤醒的困兽。
公输沫的心跳加速,这一刻,她等了一整天。
“徐先生,机括就位。”公输沫的额头冒出细汗。
“等。”徐半生只了一个字。
他在看。
磷火已经飘到了二十步内。
在绿光的映照下,土包后面的东西开始显形了。
就在这时,土包后面的磷火猛地大盛。
绿光暴涨,照亮了半片林子。
“来了。”徐半生声音淡淡的。
十几道黑影从土包后面扑了出来。
那不是完整的人形。有的只剩半个身子,下半截拖着一团黑泥。
有的头颅歪在肩膀上,脖颈的断口处挂着干枯的筋膜。
它们浑身滴着黄褐色的尸水,口中发出嘶哑的嘶吼声,带着浓烈的腐臭味,直奔公输沫和徐山的方向扑来。
阳气。
它们在追阳气。
“老祖宗!”徐山尖叫一声,抱着布袋往徐半生身后缩。
“你往我身后躲有什么用?你阳火比我旺。”徐半生侧身让开。
“那我往哪儿躲?”
“别躲。站住别动。动了它们追得更快。”
徐山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公输沫的手心全是汗。
鲁班尺对着阴沉木的主榫,她能感觉到木纹
那是徐半生的长生血在阴沉木里形成的循环气脉。
她的意念顺着鲁班尺灌进去。
阴兵动了。
两尊高大的木甲同时转向前方。
手臂上的铁皮机匣“咔咔”弹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精钢弩箭。
箭头漆黑,那是浸泡过尸丹墨的铁钉。
箭身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正阳朱砂。
“放!”
公输沫低喝。
右手猛地扣下发射机括。
“嗖嗖……!”
机簧爆响。
连续五支弩箭从左侧阴兵的机匣中倾泻而出。
箭矢穿破空气,没有符咒的光华,没有道法的玄妙,那是最纯粹的速度和穿透力。
第一支箭钉进了冲在最前面那具游魂的胸腔。
“噗!”
箭头穿透虚幻的尸气,和半凝固的阴体,朱砂在接触的瞬间猛烈炸开。
一团赤红色的火星从游魂体内迸射而出。
那具游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从中间裂开,化为两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弩箭射出,精钢箭头带着百年阴沉木的煞气和朱砂的至阳之力,每一箭都是阴阳双杀。
左边五只游魂,三个当场崩碎,两个被煞气冲散了半边身子,在地上翻滚哀嚎。
“右边!”徐半生提醒了一声。
公输沫右手腕一翻,鲁班尺在阴兵背后横推半寸,右侧阴兵的机匣同时开火。
“嗖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