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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半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挖?”
徐半生转过头,看了徐山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徐山的后半句话直接堵回了喉咙里。
“挖不了!”
徐半生的语速很慢。
“那东西,至少两千年了。刚才我就看了它一眼,就被反噬。”
“我现在三成真气,动不了它。”
他松开撑着树干的手,理了理沾了血的长衫前襟。
“它那口棺材底下是一个阵眼,阵眼连着这里整片乱坟岗的地气。”
“我要是硬挖,地底下几千具尸骨全会炸出来,到时候不是一只白毛僵的事,是成群。”
“你们谁能扛得住?”
没人话。
徐山的嘴张了又合,最后老老实实闭上了。
公输沫低下头,攥紧了鲁班尺。
她知道徐半生的是实话,刚才一只白毛僵就差点要了他们的命,几十只一起出来,那是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公输沫抬起头,“就这么放着不管?”
“不是不管。是不能在这里管。”
“也不能现在动手。”
徐半生拿起在地上的一截衣料,压在左肩崩裂的伤口上,单手勒紧。
“画皮门的这个局,不是我今晚三成真气能破的。”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记住它的位置,还有那三个人的样子。”
“等九月十五进了鬼市,把画皮门连根拔了,这东西自然就废了。”
“对付那几个妖道,我们赢的可能性更大。”
“地下那个东西看来还没成气候,那阴皮书上的最后一个名字,不就是我徐半生吗?”
“只要我还没死,那个东西就复活不了。”
他把衣料的结扎死,抬起头。
“走。撤。”
干脆利。
两个字。
没有拖泥带水。
徐山立刻跑向板车,开始收拾东西。
公输沫转身,鲁班尺贴上阴兵的阴沉木主榫,操控两尊木甲转向,缓缓走来。
牛牛殿后。
她赤脚踩着碎骨和泥土,无声无息地走到了队伍最后方,黑剪刀横握在手里,刀尖朝后,红绳微微泛光。
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过身后的黑暗。
四人原路返回。
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当。
阴兵的阴沉木骨架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咔咔”声,煞气如同一堵移动的墙,把两侧试图靠近的磷火和游魂逼退。
徐半生走在中间。
他的左肩一直在往外渗血,灰色长衫的左半边已经湿透了。
公输沫跟在他右侧,余光一直在观察他的状态。
她看见他走路时右手微微攥拳,那是在忍疼。
她看见徐半生每隔十步就会闭一下眼,极短,不到一息,他在用仅剩的真气压制伤口的出血。
她看见他的呼吸频率在变慢,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沉。
但他的眼神始终没变。
冷、静、稳。
公输沫把视线收回来,死死盯着前方。
她攥紧鲁班尺的手背上,虎口的旧伤又裂了,血渗进木纹里。
林子边缘的光亮出现了。
四人走出了那堵枝条交错的黑墙。
脚踩到外面干裂的泥土路上时,徐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板车的边沿上,整个人瘫了下去。
“活着出来了……菩萨保佑……不对,道祖保佑……”
徐半生站在林子边缘,没有上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漆黑的树林,突然产生一个极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