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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向下勾勒,拖拽。
一根挺拔粗犷的鼻骨跃然纸上。
一笔成!
收笔的瞬间,偏房内平地刮起一阵阴风。
墙上的几张旧黄符被吹得哗哗作响,木窗框剧烈震颤。
徐半生没有停顿,笔锋一转,点向脸侧,在纸脸两侧快速勾勒。
画双耳。
左耳……右耳。
每一笔画完,屋内的阴寒之气便加重一分。
钟馗的竹篾骨架发出嘎吱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爆出来。
最后一笔收锋。
纸脸上的五官除了瞳孔,已然俱全。
阴风骤然加剧。
阴气太重,煞气太浓。这尊纸人已经开了荤,体内的戾气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在这时,钟馗残缺的右手猛地抬起。
那根被徐半生故意折断的食指,光秃秃的竹节断口处,“噗”的一声,喷射出一股浓烈的黑色烟气。
黑烟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在地面的青砖上,砖石立刻被腐蚀出坑坑洼洼的洞。
“喘息孔”完美运转,将多余的阴戾煞气全部排出,避免了天雷的锁定。
但在徐半生看向地面之时,这尊凶物的本能彻底爆发了。
五官成型,它有了更为清晰的感知。
由于徐半生真气收敛,它只闻到了面前这个活人身上的阴煞气。
纸钟馗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下。
两米宽的纸手从黑暗中探出,四根手指张开,带起一阵腥风,直接抓向徐半生的天灵盖。
那张暗红色的大嘴同时张开,里面深不见底。
噬主!
徐半生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
眼皮微抬,漆黑的瞳孔里透出刺骨的冰冷。
“孽障放肆!”
徐半生左脚微顿,踩住地砖缝隙。
左手捏成天师印,七成长生真气在丹田内疯狂翻滚。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徐半生分出一缕顺着经脉冲向左手,金色的法印出现在左掌之上。
与此同时,一枚金色的虚影大印已经在纸钟馗的头顶成型,法印旋转,金光环绕。
他左手翻转,往下一按。
“跪下!”徐半生低喝。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波动瞬间爆开,以徐半生为中心扩散,屋内的空气瞬间膨胀,整个屋子里的所有角,都处于高压状态。
天师印的纯正阳气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钟馗的头顶。
没有气浪,只有最纯粹的威压。
“咔嚓!”
两米五高的纸躯承受不住这股重压,重重跪伏在青砖上。
它双手撑地,纸脸死死贴着地面,大嘴死死闭合,再也张不开半分。
绝对臣服。
徐半生冷眼看着脚下的凶物,收回左手。
他立刻散去天师印,将那汹涌的长生真气重新封死在体内。
他抬起头,透过屋顶的缝隙看向天空。
没有雷声。
他转身走到桌前,抽出半尺长的百年太阴纸,指尖沾着一点残墨,在纸上画了一道镇阴符。
用力一抖,直接罩在钟馗的头上。
纸人身上的乌光迅速暗淡,狂躁的煞气被封印在竹骨之内。
徐半生从袖口抽出方巾,擦掉额头上渗出的一层冷汗。
刚才动用长生真气,他脑子里神经绷紧。
他在试探天道的底线。
没反应。
看来只要收得快,就不会被发现。
徐半生转身,拉开偏房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