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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
太阳向西斜去,院子里的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影。
青石板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卷曲的刨花和碎木屑。
空气中弥漫着锯木头产生的粉尘味和辛辣的朱砂味。
“咔嗒。”
公输沫丢下手中的木槌。
她直起腰板,抬手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颊上的木屑。
她身前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五具成型的木偶骨架。
这五具木偶,上半身呈现出焦黑透红的雷击枣木色泽,下半身则是深邃暗黑的阴沉木。
腰腹结合处,粗壮的竹黄削成卡扣,死死咬合住两种截然不同的木料。
四肢关节处挖出了圆润的轴承空腔,内部塞入复杂的齿轮组和坚韧的牵机线。
这手艺,严丝合缝,完全没有使用一根铁钉。
“成了。”公输沫嗓音沙哑。
她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青石桌旁的长条板凳上。
连续两个时辰的高强度作业,榨干了她的体力。
麻布无袖短衫早被汗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将她胸前挺拔饱满的轮廓勒得极紧。
随着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衣领跟着上下起伏。
徐半生站在木偶前检验完了关节。
他转身,走到石桌边,提起泥炉上温着的粗瓷茶壶,倒了一大碗凉茶。
他端着碗走过去,递到公输沫面前。
公输沫愣了一下。
她伸出双手去接。
交接的瞬间,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徐半生的手背。
公输沫刚干完重体力活,手掌滚烫发热。
而徐半生的手背,触感冰冷。
这一热一冷的接触,让公输沫指尖猛地一缩。
她赶紧端稳茶碗。耳根处迅速泛起一抹红晕,低着头轻声开口。
“多谢先生。”
徐半生没接话,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在木偶上。
牛牛蹲在院墙角的阴影里,双手握着磨刀石,“嚓嚓”地磨着那把大黑剪刀。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看看公输沫,又看看徐半生,继续低头磨剪子。
徐山正坐在一旁的竹筐上剥花生。
他把一粒红衣花生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祖宗,木架子搭好了?”
徐半生走回五具木偶前。
“浆糊,纸。”徐半生下令。
徐山赶紧端着一盆熬好的糯米糨糊和一叠厚厚的黄纸跑过来。
徐半生探出左手。
掌心那条贯穿生命线的黑色蛊毒血线,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死灰色。
他直接无视了左手的异样,伸进装满黑狗血和朱砂的铜盆里,捞出一颗早已捏好的狗血糯米球。
糯米球被狗血浸透,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将这颗暗红色的球体,直接塞进第一具木偶胸腔预留的空洞里。
“合上盖板。”徐半生。
公输沫站起身,走上前。
她拿起一块阴沉木胸甲,对准卡槽,用力一按。
“咔”的一声脆响,机关锁死。
狗血糯米球被彻底封在木偶体内。
徐半生拿起排刷,蘸满粘稠的糯米糨糊。
他动作极快,没有丝毫停顿,刷子顺着木偶的表面涂抹。
紧接着,他抽出一张黄纸,贴在糨糊上。
他用木刮板顺着纸面刮平。
纸张完全贴合木料的起伏,连木纹的凹凸都显露出来。
一张接一张,不到半炷香功夫,第一具木偶的骨架就被包裹上一层严严实实的黄纸皮肉。
这层黄纸遮住了雷击木和阴沉木的色泽。
木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黄色。
徐半生提笔,蘸着朱砂,在黄纸表面飞速勾勒。
线条扭曲,那是徐家密不外传的通阴借灵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