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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先生的！”东子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竹签路引。

转头看着后面的兄弟：

“都麻溜的。把路引拿来。别磨叽，耽误了先生施法破阵。”

大柱、赵四、老田等人纷纷点头，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腰间的竹签抽了出来，递到东子手里。

八根竹签交叠在一起。

上面的大德金光汇聚成一团刺眼的光芒。

东子双手捧着这一大把路引，迈开步子，朝着徐半生走去。

“先生。都在这了。”东子着，就朝着徐半生走去。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后面伸出，死死抓住了东子的手腕。

东子一愣，转过头。

是大柱。

大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抓着东子的手腕，力气很大。

“你干嘛？”东子疑惑地看着大柱，“松手啊，给先生作法。”

大柱没有松手，反而把东子的手腕往后拽了半寸。

他凑近东子，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东子哥。我……我总觉着有什么不太对劲儿。”

东子用力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你到底要什么？”东子有些不耐烦了，“有徐先生在这儿，你怕个鸟？咱们跟着先生走就行了。快松手！”

“不是……”大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透着极度的紧张。

他再次用力拽了东子一下。

东子火了。

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在这阴曹地府里，时间就是命。

大柱平时挺利索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娘们唧唧的。

“你他娘的到底要干嘛！”东子提高了音量，“这里又没外人。有话就直！”

大柱瞟了一眼老槐树下站着的徐半生。

又转头看着东子。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大柱的内心里，此刻正翻着惊涛骇浪。

就在东子收路引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眼前的徐半生，没有影子。

大柱生前虽然是个底层泥腿子，没读过书。

但他粗中有细。

这一路走来，他一直跟在徐半生身后。

他记得清清楚楚，进了阴曹地府，过了鬼门关后。

他们八个横死的兄弟，连同路上碰见的所有水煞、恶狗、游魂，全都没有影子。

地府里的鬼，本就没影子。

但徐先生不一样。

徐先生是活人，是生魂下阴。

徐先生是有影子的。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他记得很清楚，在黄泉路上杀水煞，在恶狗岭砍狗王。

徐先生放出来的那个凶神恶煞的纸扎钟馗，就是藏在徐先生的影子里的。

那是徐先生最大的底牌。

可现在。

大柱死死盯着地上。

老槐树下，阴风吹过，惨绿色的磷火照在徐半生身上。

地面上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影。

没有钟馗。

面前这个人，可能不是徐先生！

但大柱不敢。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帮派汉子，也不懂什么道法。

这阴间的事，千奇百怪。万一自己猜错了呢？

万一徐先生是用什么高深的法术，把自己的影子和钟馗一起藏起来了呢？

徐先生为了给他们八个兄弟换一个锦绣前程，连百年的功德都散尽了。

这是何等天大的恩情！

自己要是因为一个疑心，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去怀疑徐先生。

那是忘恩负义，那是拿刀子捅徐先生的心窝子。

大柱满头大汗，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问。

他怕自己猜错了，让先生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