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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在此地“下阴曹”,真身无防。
公输沫和郭大江守阵。
徐半生看着身前燃烧的香火,大脑快速运转。
老莫、白纸扇、吴三手。这三个人,他打过交道。
老莫善缝尸,一手阵法暗器防不胜防。
白纸扇懂阵法,诡计多端。
吴三手玩毒虫。
画皮门做事,向来狠毒、缜密。
昨晚他下阴曹,肉身空虚。
这是杀他最好的时机。
如果是试探,老莫完全可以放尸、放暗器,或者吴三手放几百只毒虫。
放一个连门神阵法都过不了的游魂女鬼?
这不符合逻辑。
打草惊蛇,白费功夫。
而且养女鬼,跟画皮门的尸、毒、蛊不是一个路数。
那女鬼,不是画皮门放的。
徐半生站起身。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光线透进灵堂。
门外的郭大江和赵铁柱吓了一跳,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站直身子。
“先生!”郭大江有些局促。
徐半生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盯着郭大江。
“大江。”
“把你刚才的女鬼被吞的细节,一字不地再讲一遍。”
郭大江愣住。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不明所以。
“先生,这就是个鬼。那画皮门的手艺太次……”
“讲。”徐半生打断他,“只讲你看到的。”
郭大江见徐半生脸色严肃,也认真起来。
他站直身体,开始回忆。
“昨晚。大概子时过半吧。就是一阵阴风飘过来,我们听到门外有动静,我和华子、黑娃,就扒门缝朝外看。”
“是大门口的黑白无常动了,”
郭大江看了一眼徐半生,继续:
“那女鬼停在门外,抬头看了看大门。然后猛地朝门上撞。大门两边的无常爷就动了。黑无常甩出锁链套住她的脖子。她当时扯着嗓子喊,就被白无常一口咬断了身子吞了。”
“她停在门外,抬头看了看大门?”徐半生抓住话里的关键动词。
“对。”郭大江点头,“就是停了一下。跟找地儿似的。”
徐半生手指在身侧叩击了两下。
找地儿。
她不是盲目乱撞,她是有目的找上门来的。
“你刚才,它出声了?”徐半生追问,“它了什么?”
“出声了。发出了一声尖叫。”郭大江努力回忆。
“尖叫?”
“也不全是尖叫,她好像要话。我听得真切,喊的是‘我……要……’,然后发出一声‘嗬嗬’的声音,”郭大江用双手掐着自己脖子比划着,“还没等完,就被白无常给吞了。”
“我要……”徐半生重复了这两个字。
赵铁柱在旁边夹着嗓子,鬼声鬼气地插嘴:
“估计是喊‘我要吃了你’,或者‘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全家’,‘我要你偿命,还我命来……’。戏文里那些厉鬼不都这么喊吗?”
徐半生瞥了赵铁柱一眼,没有接话。
徐半生手指摩挲着道袍的衣袖。
如果不是画皮门派来的。
那这津门地界,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放一个厉鬼来找他?
张九玄谋划百年,布下五行绝阵,画皮门倾巢出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第三方势力介入,绝对不会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