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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道猩红的虚影在青石板上。

阴风卷起。

原本干燥的石板缝隙里溢出黑红色的腥臭血水。

这些虚影身高不足两尺。

没有完整的躯干。

有的没有双腿，仅靠两只肿胀的手臂扒拉地面向前拖行。

有的双臂齐根斩断，下巴抵在石板上一扭一扭地往前拱。

更有甚者，整个躯干被折成一个怪异的圆环，头颅塞在双腿之间，滚着往前爬。

没有皮。

表面全是翻滚的暗红色血肉。

筋膜暴露在外，随着爬行一跳一跳。

“嘻嘻嘻……”

凄厉的笑声从九十九张嘴里同时发出。

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四周破败的院墙直掉灰粉。

前面的十八金刚还在按着苦言苦见狂揍。

阳刚血气冲天。

血煞绕开了郭大江等人。

它们顺着青石板两侧的边缘，化作一道道红线，贴地避过前方的战场。

直扑后方大阵。

目标锁定那三百名大兵。

三百个活生生的精壮男人，在这些怨体眼里，就是最纯粹的阳气补药。

“开火！”张彪拔出勃朗宁手枪，直指前方。

第一排六十名士兵立刻拉动汉阳造的枪栓，枪托抵住肩膀。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空相寺门前爆响。

火药燃烧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黄铜弹头带着底火穿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女童血煞。

没有血花溅起。

没有肉块掉。

弹头在暗红色的虚影上打出几个水波般的孔洞。

射入后方的砖墙，地上，崩起一片碎屑。

血煞虚影扭曲了一下，前后的血肉一挤，弹孔平复。

它们连停顿都没有，继续向前爬。

速度极快，转眼间距离前排大兵已不足两丈。

“团座！打不着！”连长老孙端着枪，连续开了三枪，“这玩意儿不吃！透过去了！”

四连长方忠全扯着嗓子下令：

“上刺刀！挑！”

左侧一排士兵刷地一声拔出刺刀，卡在枪管前端。

端平枪身，弓步向前。

血煞冲进了军阵。

一个断腿的女童血煞直接无视了刺过来的刀刃。

军刀穿透了它的胸口。

它往前跳起，扑到大兵的脚面上。

它张开没有嘴唇的牙床，一口咬在赵铁柱的军靴上。

牙床穿透牛皮，嵌进血肉。

“啊！”大兵发出一声惨叫。

军靴表面迅速结出一层黑红色的冰霜。

冰霜顺着绑腿往上爬。

大兵的腿血液凝固，棉裤变硬发脆。

他膝盖一软，重重砸在石板上，步枪摔在一旁。

另一只断手的血煞顺着他的后背爬上脖颈。

双手死死扣住大兵的喉管。

大兵面色由红转灰。

眼白翻起。

嘴里吐出一股带着冰碴的寒气，四肢无力地抽搐、挣扎。

王大锤离他最近。

“老宋！”他举起枪托，朝着大兵脖子上的血煞狠狠砸下。

木头枪托穿过血煞的躯体，重重砸在大兵的肩膀上。

大兵的锁骨发出一声脆响，血煞却完好无损。

“嘻嘻嘻……”血煞转头，血肉模糊的脸对着王大锤笑。

一团黑气从它嘴里喷出，喷在王大锤的脸上。

王大锤丢掉步枪，连滚带爬往后退，撞翻了后面两个士兵。

阵脚乱了。

十几名大兵接连中招，倒在地上。

黑霜在人群中蔓延。

前排的士兵纷纷后退，互相挤压，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