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信封上没有写订货数量,只在背面添了一句话。
请田满亲自过来一趟。
许文静将信送进办公室时,田满正在算旧罐头厂还需要修哪些地方。
新厂房的窗户、水管都要动,机器也得分批搬。桌上摊着好几张单子,哪一张都离不开钱。
“谁寄来的?”
“外省一个叫何秀珍的女人。”
许文静将信封递过去。
“地址在安岭县
“安岭县在哪里?”
“我没听过。”
田满拆开信封,先掉出来一张有些发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是在一座旧院子里拍的。
二十多个女人站成两排,身后摆着十几口大缸。最前面的女人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围裙上却沾着不少深色酱汁。
照片背面写着五个字,石沟村酱坊。
田满将信纸展开。
信写了整整三页,字迹不算好看,有些地方还涂改过。
开头第一句话便明,何秀珍不是来订卤味,也不是想借钱。
她想请田满去救一座快倒闭的老作坊。
石沟村酱坊是何家祖上传下来的,原来只给附近村民做酱。
后来村里种辣椒的人越来越多,何秀珍便带着一些女人将辣椒做成酱,送到县里卖。
生意好的时候,作坊有二十多个人干活。
可这两年,县城里多了不少外地食品。石沟村的酱送出去以后,经常摆在角里,卖一个月也卖不完。
去年收下的辣椒还压在仓库,今年地里的辣椒又要红了。
作坊没有钱继续收,附近商人趁机压价。原本能卖两毛多一斤的辣椒,现在连一毛钱都没人肯出。
何秀珍为了给工人结工资,已经卖掉七口酱缸,如今院子里只剩最后三口。
信的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田老板,我不认识你,只吃过一次你做的卤味。那包卤味是我外甥女从广州带回来的,包装上写着食品厂的地址。”
“她你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女人,最早只有一只锅,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厂。”
“我不求你白给钱,也不求你替我养这些人。我只想请你来看看,我们做了几十年的酱,到底还有没有出路。”
田满读完以后,很久没有话。
许文静站在桌边。
“她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去?”
“她不知道。”
“那还特意寄来这么长一封信?”
“可能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田满重新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年纪不同,穿的衣裳也各不相同。有人面对镜头笑得很拘谨,有人手里还拿着装酱的勺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菜市场摆摊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酱肉能不能卖出去,更不知道一个农村姑娘能不能在县城站住脚。她只是没有别的路,只能守着那口锅往前走。
“田老板,你真想去?”
许文静看出了她的心思。
“先查清楚这个地方。”
田满将信收好。
“不能只凭一封信,就跑到外省。”
她先去了邮局,确认信件确实从安岭县寄出。又找来经常跑长途的赵长河,问他有没有听过那个地方。
赵长河盯着地址看了一会儿。
“安岭县我去过一次,过了省界还得坐半天车。石沟村没听过,不过那一带全是山,路不好走。”
“种辣椒的人多吗?”
“辣椒、花椒和香料都不少。”
赵长河道:“那边的东西不差,就是往外运麻烦。遇到下雨,有些村子的车几天都出不来。”
“从咱们这里过去要多久?”
“坐火车到外省,再转客车。顺利的话两天能到。”
两天的路不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