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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番茄昨天给我6万的大流量,加更,发四章,合计两万字以上。)
银幕上,年轻的大B哥陈浩南浴血复仇、手刃仇敌“靓坤”,在兄弟与大佬的鲜血浇灌下,最终坐上堂主之位,看似圆满实则悲壮的“江湖传奇”章节。
与中年大B哥浑身伤痛、认命麻木地前往洗车店上工的凄惨现实画面,形成了过于尖锐、甚至堪称残忍的对比,一次又一次地强行切换。
这种叙事手法,显然让很大一部分抱着看“热血古惑仔”电影心态走进影院的观众,感到了困惑和不适应。
“搞什么啊?为什么要切来切去?”
后排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仔忍不住对着同伴低声抱怨,“看南哥打架上位多爽!看那个洗车佬干什么?又老又颓废,没意思!”
他旁边的同伴也点头附和:“就是!直接从头打到尾,从庙街打到铜锣湾再打到湾仔,多过瘾!现在搞到断断续续,情绪都衔接不上!”
“可能是想说……江湖大佬也有老的一天?”
另一个稍微年长些的观众猜测,但语气也不确定,“但用不用拍得那么惨啊?洗车、挨打、喝酒睡觉……跟我想象中的江湖大佬晚年,完全两回事。”
类似的低声嘀咕在放映厅各处响起。
对于许多年轻观众,尤其是那些生活本身就可能与“江湖”有交集的年轻人来说,他们渴望在电影中看到的是被浪漫化、被英雄化的“自已”或“理想”。
而大B哥那条线所呈现的粗糙、困顿、甚至有些屈辱的现实,无疑打破了这种幻觉,带来了不适感。
他们不理解,或者说潜意识里抗拒去理解这种切换的意义。
而电影院里的导演们当然理解这种手法背后的意图,制造对比,埋设悬念,为后续可能的主题升华铺垫。
但正如墨镜王所疑惑的,仅仅依靠这种对比,似乎还不足以支撑起一部“冲奖”作品的深度和独特性。
他们也在等待,等待电影抛出真正的“大戏”。
银幕上,故事继续。
中年大B哥蹒跚着来到洗车店,基哥和大傻已经到了,正在整理工具。
看到大B哥脸上未消的瘀青和走路时明显僵硬的动作,两人都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大佬B,你的脸……”基哥皱着眉走过来。
“没事,睡觉不小心撞到。”大B哥摆了摆手,随口敷衍,不愿多提昨晚的屈辱。
大傻哥默默递过来一瓶刚买的铁打酒,眼神里写着理解。
在这种地方讨生活,谁没吃过暗亏?问多了,反而让人难堪。
大B哥接过药酒,道了声谢,拧开瓶盖涂抹起来。
三人没有再多言,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日复一日、仿佛没有尽头的洗车工作。
冲水,喷泡沫,擦拭,收钱,道谢,周而复始。
阳光渐渐变得毒辣,汗水浸透了廉价的工装,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在摩擦和汗水刺激下隐隐作痛,但大B哥只是咬牙忍着,动作尽可能地麻利。
好不容易熬到日落收工,三人都累得够呛,腰酸背痛。
基哥提议去相熟的大排档吃顿好的,他请客,算是慰劳一下一天的辛苦,也顺便让大B哥散散心。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简陋的折叠桌椅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食客,伙计托着热气腾腾的炒菜穿梭其间,锅铲碰撞声、猜拳行令声、谈笑声混成一片。
三人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几瓶冰啤酒。
冰凉的啤酒下肚,冲淡了些许疲惫和伤痛。酒精作用下,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话也多了起来。
基哥和大傻说些市井八卦,哪个档口又换了老板,哪里的麻将馆风声紧,哪个相熟的司机又接了长途活……都是些琐碎而真实的生活片段。
大B哥起初只是默默听着,喝着酒。
但随着酒意上涌,尤其是在基哥有意无意提起“当年我们在码头……”这样的话头时,他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对过往“辉煌”的执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码头?嘿!”
大B哥灌了一大口酒,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而亢奋?
“讲起码头,当年我们跟蒋哥……那时候,和记那帮小角色想踩过界,我带着山鸡、巢皮他们,就在三号货柜码头那边……”
他又开始了。
基哥和大傻对视一眼,无奈中带着一丝早已习惯的纵容。
他们知道,这是大B哥排解现实苦闷的唯一方式,沉浸在用酒精和记忆编织的、属于他年轻时候的“陈浩南”的梦幻里。
银幕上的画面,也理所当然地,随着大B哥那愈发高亢、带着醉意和炫耀的讲述,切换到了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音乐再次变得激昂而富有英雄气概!
成为堂主的陈浩南,展现出卓越的领导才能和攻坚能力,将麾下的堂口打造成社团内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一连串快速凌厉的剪辑镜头,深夜突袭敌对帮派的赌档,干净利落。
在嘈杂的酒楼谈判桌上寸土不让,气势逼人。
带领着清一色黑西装、步伐整齐的小弟走过闹市,引来路人侧目……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力量感和掌控感,郑伊健将那种处于权力上升期、意气风发的年轻枭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更大的冲突浮现。
洪兴社与另一个实力强劲的帮派“东星”之间的地盘之争愈演愈烈。
而东星社此番派出的最强悍将,正是以疯狂、暴戾闻名的“乌鸦”(张耀杨饰)!
乌鸦的出场极具压迫感,在一场双方谈判的酒席上,仅仅因为一句不合心意的话,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神经质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暴怒!
一脸嚣张的开口:“难办?那就别办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掀翻了整张摆满酒菜的圆桌!杯盘碗碟摔了一地,汤汁菜叶四溅!
这个后来成为经典的“掀桌子”镜头,在杜奇峰的严格要求下确实拍了十几条,张耀杨后来戏称自已掀了十几次,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此刻在银幕上呈现出来,那种突如其来的、毫无理性的暴力宣泄,充满了震撼力,也让乌鸦这个反派的“疯批”形象瞬间立住。
两大帮派明争暗斗不断升级,从暗中使绊到小规模冲突,再到最后的全面火拼。
陈浩南与乌鸦这两位各自社团的“红花双棍”终于在一条废弃的工厂区狭路相逢,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终极对决。
刀光剑影,拳拳到肉,两人都杀红了眼。
最终,陈浩南凭借更胜一筹的狠劲和策略,让众多小弟围住了落单的乌鸦,乱刀飞舞!
然而,就在陈浩南以为尘埃落定之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大批警察赶到,将刚刚结束血战的现场团团包围。
陈浩南被捕,入狱前,坐馆大佬“邓伯”亲自来探望,握着他的手,言辞恳切,信誓旦旦地保证:
“阿南,你放心进去避避风头。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最多三年!三年一定捞你出来!”
陈浩南看着大佬的眼睛,选择了相信。他怀着对未来的期盼和一丝无奈,走进了监狱的大门。
然而,江湖承诺,有时比玻璃还脆弱。
“三年”的承诺,变成了五年、七年、八年……
银幕上用几个快速闪过的镜头,表现了狱中岁月的煎熬和陈浩南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坚定等待,到逐渐的焦躁不安,再到后来的麻木认命。
高墙内的世界缓慢而窒息,高墙外的世界却日新月异。
当他终于在第八个年头走出监狱大门时,外面早已物是人非。
他曾经的小弟或另投门户,或早已离散,他的地盘被其他堂主瓜分殆尽。
社团里新人换旧人,几乎没人还记得他这个为社团立下汗马功劳、却也因此身陷囹圄八年的“过气堂主”。
坐馆“邓伯”早已退休,去了加拿大颐养天年。
新的坐馆对他这个“麻烦”避之不及。社团给了他一点微薄的“安家费”,便委婉地示意他“好好休息,以后社团有事再找你”。
他,陈浩南大佬B,成了被帮派无情抛弃的弃子。
这一段年轻线的收尾,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讽刺,与之前的热血传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也让之前不理解为何穿插中年线的部分观众,看懂了那个落魄的洗车佬大B哥,就是多年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
顿时再次引起了一阵小声议论。
画面再次切换,回到大排档。
醉意朦胧的大B哥,正挥舞着手臂,口沫横飞地向基哥和大傻吹嘘着他当年年轻时候如何在码头大杀四方,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
基哥和大傻一边附和,一边无奈地摇头。
就在这时,大B哥挥舞的手臂忽然停住了,醉眼惺忪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大排档另一侧、靠近路口灯光较暗的一桌客人。
那一桌坐着四五个人,正在低头吃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