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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5月12日,法国戛纳。
棕榈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沿街的咖啡馆支起了遮阳伞,游客们穿着夏装,在街上悠闲地走着。
但对于另一群人来说,今天可悠闲不起来。
戛纳电影节开幕式就在今天。
克鲁瓦塞特大道的海滨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宾车,黑色的奔驰、宝马、劳斯莱斯,偶尔还能看到几辆加长的林肯。
司机们穿着整齐的制服,靠在车门上抽烟,随时准备把车上的明星们送到红毯入口。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里,《古惑仔之戏如人生》剧组的所有人都在里面。
气氛有点奇怪。
车里挤了七八个人,全是男人。
向华盛、鹿劲坤、杜奇峰坐在一排,后面是大B哥、大傻哥、基哥、郑尹健、金成武。
所有人都穿着西装,是正儿八经的定制款,颜色都选了黑色或深灰色,看起来算是有模有样。
问题是气质。
成奎安,李兆基和吴志雄本身就是香港黑社会出身,那种“匪气”的气场是骨子里的。
向华盛还好,这些年做电影老板,气质已经温和了许多,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还在。
加上杜奇峰这位惯拍黑帮片的导演,虽然一脸文气,但眼神里的锐利藏不住。
这几位穿上西装,不是像成功企业家,更像是……黑社会洗白后的老板。
至于郑伊健和金城武,长得倒是帅,但都留着一头长发,剧组要求,为了保持《风云》时的造型。
两人看起来更像搞摇滚的,而不是电影演员。
鹿劲坤坐在中间,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反而是最“正常”的一个。
“阿B!”
成奎安拍了拍前面吴至雄的肩膀,“第一次演男主角,就能来戛纳,啥感觉?”
吴志雄转过头,咧嘴一笑:“啥感觉?爽!老子跑了二十三年龙套,终于演主角了,还能被提名最佳男主角来戛纳,做梦都笑醒。”
他说的是真心话。
拍《古惑仔之戏如人生》时,他压力大到差点崩溃,一个龙套演员,突然被鹿劲坤拉来当主角,他真怕自已撑不起来。
但现在,片子拍完了,票房口碑不错,还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已能踏上戛纳这种文艺范电影节的红毯。
“那还不是因为你有阿坤这样的侄子,”李兆基在旁边说,“我们可没这么好的福气。”
吴志雄嘿嘿一笑:“嫉妒去吧。”
李兆基和成奎安呵呵直乐。
他俩其实也不差,虽然没演主角,但好歹也是主要配角,能来戛纳电影节露个脸,这辈子也值了,以后和身边的人吹牛也有了吹嘘的资本。
郑伊健和金城武坐在最后一排,两人正压低声聊天交流游戏心得。
两人都是游戏宅,风云剧组拍摄期间,休息时间两人就凑在一起打游戏,早就混成了死党。
车停在红毯入口处。
司机下车开门,杜琪峰第一个走出去,然后是向华盛、鹿劲坤,接着是演员们。
他们刚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鹿劲坤在戛纳拿过金棕榈属于知名人物外,其他人对于西方媒体来说都是陌生面孔。
主要是他们这群人的气质。
八个清一色的男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清一色的……“匪气”。
尤其是吴志雄、成奎安、李兆基那几位,走路的样子就像是在巡视自已的地盘,眼神扫过人群时都带着警惕。
向华盛虽然收敛了很多,但那种大哥派头还是藏不住。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拍照,同时互相打听这是哪国的剧组,日本?韩国?怎么看起来像黑帮演员集体转型?
“闪光灯太猛了,”李兆基小声对旁边的成奎安说,“眼睛都花了。”
“淡定,”成奎安说,“就当是在香港拍戏,记者比这还多。”
“那能一样吗,”李兆基紧张地扯了扯领带,“这可是戛纳。”
鹿劲坤走在队伍中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偶尔朝摄影师的方向点头致意。他今天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能带着自已的剧组来戛纳,是一种成就,另一方面,他对拿奖没什么把握。
向华盛凑到他耳边:“阿坤,你觉得咱们这次还有戏吗?”
“难说,”鹿劲坤低声回答,“今年竞争很激烈。”
“有多激烈?”
“今年是神仙打架。”
鹿劲坤没有夸大,1994年的戛纳电影节,确实是世界电影史上的一次盛会。
张艺煤带着《活着》来了,葛大爷、巩莉主演,这部电影在后来会成为华语电影的经典。
尼基塔·米哈尔科夫《烈日灼人》也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而让鹿劲坤最头疼的,是昆汀·塔伦蒂诺的《低俗小说》。
这位怪才导演,用非线性叙事、暴力美学和黑色幽默,颠覆了传统电影语言。
《低俗小说》在这个时代的意义,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相比之下,《古惑仔之戏如人生》虽然改编自《楚门的世界》的内核,加入了香港本土黑帮文化元素,拍出了新意,但想在这群大神里脱颖而出,难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