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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站起身，对着万历深深鞠了一躬：“真的吗？那就太好了！多谢先生，多谢陛下！要是真能这样，我们老百姓的日子，就越来越好过了！”

万历连忙扶起他，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陛下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传来。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褂，扎着两个揪揪，抱着一捆的稻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嘴里喊着：“爷爷……爷爷……我也割了稻谷！”

老农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乖孙真能干。慢点儿跑，别摔着了。”

男孩停下脚步，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万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捆稻谷，稻穗上的谷粒，沾着他脸上的汗水，显得格外可爱。

万历看着孩子纯真的脸庞，想起了自己时候，在宫中被冯保和张居正呵护着，从未见过这样的田间景象，也从未有过这样纯粹的快乐。

他忍不住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手感软软的，带着孩童的温度。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饴糖，这是他出发前，让张宏准备的，本是随口之举，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饴糖是用糯米制成的，软糯香甜，不仅好吃，还能健脾益气，在民间很受孩童喜爱，就连《本草蒙筌》里，都记载着它的益处。

“来，家伙，给你糖吃。”

万历把饴糖递给孩子，语气温柔。

孩子看了看老农，老农点了点头，他才伸出手，心翼翼地接过饴糖，剥开外面的纸，放进嘴里，轻轻嚼了起来。

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孩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模样格外惹人喜爱。

“甜……真甜。”

孩子含糊不清地道，又抱着稻谷，跑到一边，开心地玩耍起来。

万历站起身，望着眼前这片金黄的稻田，望着田间忙碌的百姓，望着不远处嬉笑玩耍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在脑海里对嘉靖：“祖父，你看，这就是朕的百姓。朕想让他们每一年都能这样笑，每一年都能有好收成，每一年都能吃饱穿暖。”

嘉靖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想要他们年年都笑，那就让每一年都风调雨顺，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朕会的。”

万历轻声道，语气坚定，“朕会整顿朝纲，减轻赋税，让百姓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他站在田间，又看了许久，看着老农一家人忙碌的身影，看着金黄的稻谷被一束束捆起，看着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而明亮。

直到日头渐渐升高，他才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锦衣卫百户连忙迎了上来，低声道：“陛下，该回宫了。”

万历点了点头，没有话，弯腰钻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渐渐远离了这片稻田，可田间的欢声笑语、金黄的稻谷、孩子纯真的笑容，却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车厢里很安静，万历靠在车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农的话，反复浮现着孩子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整顿朝纲、安抚百姓、重振大明……还有很多事要做。

就在这时，张宏掀开马车帘子，轻声禀报：“陛下，刚收到南京传来的消息，是关于冯保的。”

万历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冷淡：“！他在南京，安分吗？”

张宏躬身道：“回陛下，冯保在南京孝陵奉御安置，平日里闭门谢客，每日只读书写字。有几位南京的地方官员，想登门拜访，都被他拒之门外了。”

万历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车厢，眼神深邃。

他以为冯保会不甘寂寞，会在南京暗中联络旧部，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安分。

“他倒是聪明。”

嘉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是在保命啊。”

万历没有话，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冯保，这个陪伴了他十几年、又被他亲手贬去南京的大伴，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的安分，是真的幡然醒悟，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