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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库津中留守兵力不过数百人,多是伤兵和老弱,被刘綎一击而破。
倭军的后方粮草中转站和军械库全部入明军之手。
与此同时,陈璘率右军搭乘水师战船,从海上绕到兵库津后方。
李承勋的水师战船在兵库外海一字排开,舰炮对准海岸上的倭军后方阵地猛烈轰击,将倭军的后路炸成一片火海。
陆战营从战船上放下艇,冒着炮火的余波在倭军后方海滩抢滩登陆,迅速建立了滩头阵地,切断了倭军的后路。
岛津义弘接到后方失守的战报时,正在正面督战。
传令兵从后方策马狂奔而来,马匹浑身大汗,口吐白沫,跑到他马前便倒毙在地。
传令兵从马背上滚下来,满身泥泞,声音带着哭腔:“义弘殿——兵库津失守!明军从山后钻出来了!粮草和弹药全被明军夺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个传令兵又从海上方向狂奔而来:“义弘殿!明军战船绕到我们背后了!后路被切断了!”
【注释:殿作为倭语敬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核心功能是附加于人名或身份后表达对人的尊重。
殿单独使用时多指向武士阶层的上级成员。
殿様作为独立敬称,仅限于旗本及以上阶层的贵族
参考史料:《豊臣秀吉文禄役史料》《萨摩旧记》《战国武家称谓惯例》、岛津义弘官历;《明史?朝鲜传》为大明同期官方史料。】
岛津义弘的脸色变得铁青,握着长筒窥具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他缓缓转过身,望着身后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山林,那个方向正是兵库津的位置,此刻腾起了几道粗黑的烟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对身旁的家臣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平静:“魏学曾……这个老狐狸。他不是来攻我的正面,他是来围歼我整支军队。”
三面同时发动的进攻将倭军防线撕成了数段。
岛津义弘腹背受敌,正面是李如松的辽东铁骑和火铳手,后方是刘綎的川兵和明军水师的舰炮,侧翼是陈璘的陆战营从海上包抄过来。
三路明军同时向内挤压,将倭军三万人压缩在兵库城外的一片狭窄区域内,纵深不足数里,四周全是明军的旗帜。
倭军在绝望中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
萨摩武士们从破损的战壕中冲出,手持武士刀与明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他们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被明军占领的兵库城,是燃烧的粮草仓库,是正在向他们逼来的明军水师战船。
有人被火铳打穿了腹部,肠子流出来仍然用刀撑着身体站起来,朝明军阵线踉跄几步才倒下。
有人抱着火药罐点燃引信冲进明军阵中,被乱枪打死,火药罐在身后爆炸,炸倒了追赶的几名明军兵士。
兵库津外的田野被鲜血染红,收割了一半的麦田里到处是倒伏的尸体,沟渠里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浮着一层被炮弹震死的鱼。
但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火炮和火铳。
明军的步炮协同在这一次决战中发挥到了极致,炮兵观察哨站在高地上用旗语指示目标,舰炮和陆炮交织成一张绵密的火力网,精准地在倭军最密集的位置。
步兵在炮火延伸后立即推进,火铳手三段击轮射将残余倭军成片成片地扫倒,藤牌手和长枪手随后跟进,清剿战场上的残敌。
倭军阵地被一层层剥开,每向前推进一段,便有更多的倭兵倒在弹雨之下。
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
六月二十九日黄昏,岛津义弘的三万军队被歼灭大半,阵亡约两万二千人,被俘近万,残余数千人溃散。
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兵库津外的田野已化为一片焦土,到处是炮弹炸出的弹坑和燃烧的车辆残骸,尸体的焦臭味随风飘到十几里外。
岛津义弘本人在乱军中被明军火炮弹片击中胸腹和腿部,身负重伤,浑身是血,被部将拼死从战场上拖出,用担架抬着从路逃回了大阪城。
兵库津防线崩溃后,明军长驱直入,穿过大阪平原,兵临大阪城下。
六月三十日,明军将大阪城团团围住,水师战船封锁了大阪湾,切断了海上退路。
大阪城是丰臣秀吉倾全国之力修筑的雄城。
自天正十一年兴工,历时两载先成本丸,此后十余年间不断增拓郭垒。
城墙巨石层层垒叠,石垣高数丈,根基深埋土中。
环城护城河广袤数十丈,水道连通淀川,水势奔流不息。
城中本丸耸立一座五重六阶的天守,通体黑漆板,威严沉穆,檐角飞翘,脊端的兽瓦与饰件皆贴敷金箔。
日时分,余晖泼洒而下,整座天守便燃烧在一片熠熠金光之中。
这是倭国规模最宏大、防御最坚固的城堡,也是丰臣家掌控天下的根基之地。
丰臣秀次闭城不出,试图倚仗大阪城的防御工事做最后的顽抗。
城中守军虽有两三万,但大多是从兵库津前线溃退下来的残兵,士气低迷,粮草储备也不足一月。
更致命的是人心,太阁丰臣秀吉被俘的消息早已传遍城中,谁也不愿意为一个已经被俘的政权去送死。
魏学曾站在城外的山丘上,眺望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堡。
夕阳将天守阁的金瓦染成一片血红,映在护城河平静的水面上,像是在水底燃烧。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身旁的陈效:“这是丰臣家的最后一座堡垒了。”
陈效放下手中的炭笔,合上情报簿,顺着魏学曾的目光望向那座巨城,了一句话:“攻心为上!丰臣秀吉在我们手里,城中人未必都想死战!”
魏学曾点了点头:“传令——先劝降!把丰臣秀吉带到城下,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城!若三日不降,炮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