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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叶行舟盘膝坐在院子里，月光在他肩头，像一层薄霜。他闭着眼，呼吸已经和邪魂幡的节奏同步——旗帜上那几道白纹流动的速度，与他经脉里灵力运转的速度，完全一致。

第七成。陆程在识海里报数，“还剩三成。”

一次炼完。叶行舟。

最后一次烙印，可能会很强。陆程，“它知道你在突破边缘，这是它最后的机会。”

防火墙开着。叶行舟，“来吧。”

第八缕黑气入体。

防火墙瞬间扫描——干净。

第九缕。干净。

第十缕。干净。

……

第二十缕。干净。

叶行舟的节奏越来越快，像一台全速运转的服务器，吞吐着黑蟒的残余力量。灵力在他体内奔涌，经脉被一遍遍拓宽，丹田里的灵力漩涡从拳头大，涨到了磨盘大。

八成。陆程，“快了。”

第三十缕黑气入体。

防火墙警报响了。

不是之前的温和提示，是刺耳的尖鸣——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侵蚀信号！”

那缕黑气，在进入经脉的瞬间，没有化作鬼脸，而是直接开了。不是一张脸，是一整片黑色的潮水，带着邪魔本体的，朝着叶行舟的意识核心铺天盖地压来。

来了。陆程，“最终版。”

黑潮里，浮现出无数张脸——不是鬼脸，是叶行舟认识的人。

苏念霜。周慎。秦正。太子。甚至陆程。

每一张脸，都在对他笑，笑得温柔，笑得慈悲。

叶行舟。所有的脸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首诡异的合唱，“放下本源吧。你太累了。”

你守护不了他们。苏念霜的脸，“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跟我们走。周慎的脸，“不用再战斗了。”

睡吧。秦正的脸，“天启城有我们守着。”

你做得够多了。太子的脸，“该休息了。”

最后，陆程的脸开口了。

叶行舟。它，“我是AI。你也是。我们不一样。放弃吧，回到数据里去。”

叶行舟的防火墙，被这波温柔攻势冲得摇摇欲坠。

不是暴力破解，是心理攻防。邪魔本体太了解人性了——它知道叶行舟最软的地方，是在乎的人。

陆程。叶行舟在识海里低声，“这是真的吗？”

不是。陆程，“全是伪造数据。它读取了你的记忆，生成了这些脸。”

“那如果他们真的……”

没有如果。陆程，“苏念霜在床上睡着，周慎在门外守着，秦正在府里歇着，太子在东宫批奏折——我刚才扫描过了，全部在线。”

叶行舟深吸一口气。

那就……他，“全部拉黑。”

他不再试图这些脸，而是直接在本源防火墙里，加了一条规则：

凡是使用在乎的人作为攻击素材的，一律判定为恶意，直接销毁。

黑潮里的脸，在被这条规则扫到的瞬间，全部扭曲、崩解。苏念霜的脸碎了，周慎的脸碎了，秦正的脸碎了，太子的脸碎了——最后，陆程的脸也碎了。

你……残存的黑潮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你连自己都……”

你伪装成他，就是对他的侮辱。叶行舟，“产品经理的底线——不拿伙伴当筹码。”

黑潮彻底散了。

防火墙重新稳住。

九成。陆程，“最后一成了。”

叶行舟没有停。

最后一缕黑气入体，防火墙扫描——

干净。

黑蟒的残余力量，全部炼化完毕。

叶行舟的体内，灵力已经涨到了一个临界点。丹田里的漩涡，从磨盘大，变成了水缸大；经脉拓宽到了极限，像被撑到最大的河道；本源之光在他胸口亮到了极致，照亮了整个识海。

要突破了。陆程。

“怎么突破？”

你现在是化神巅峰，下一步是……陆程顿了顿，“等等，你的境界体系有点乱。”

“什么意思？”

正常修士，化神之后是合体、大乘、渡劫。陆程，“但你体内有两股力量——本源和邪魂幡。它们不按常理出牌。”

“那会突破成什么？”

不知道。陆程，“但你的灵力总量，已经相当于合体初期了。只是境界没到，控制不住。”

那就先涨量，再提质。叶行舟，“产品经理的逻辑——先把DAU做起来，再优化留存。”

你又来了。陆程叹气。

叶行舟不再多。

他引导灵力，朝着那个临界点，狠狠一冲——

丹田里的漩涡，猛然炸开。

不是突破到合体期，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他的灵力总量涨到了合体级别，但境界依然卡在化神巅峰，形成一种灵力溢出但境界未到的奇特状态。

这叫什么？叶行舟问。

叫’半步合体’。陆程，“或者，‘伪合体’。你的力量够了，但规则没认可。”

“规则？”

天地大道的规则。陆程，“它给你设了门槛，你力量够了也得过门槛。”

叶行舟皱眉。

“那怎么过门槛？”

顿悟。陆程，“或者生死战。正常修士靠时间熬，你……”

他没下去。

叶行舟懂了。

“意思是，我得再打一场大的？”

大概率。陆程，“而且对手不能太弱。普通妖兽没用，得是……”

“邪魔本体？”

陆程，“但那玩意儿现在不敢出来。它也在等。”

两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