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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赶到东宫时,太子正在用晚膳。
一碗白粥,两碟菜,吃得极简单。听见秦正的脚步声,太子放下筷子,抬头看他——目光扫过他脸上的神色,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赵宅出事了?”
回殿下。秦正抱拳,“赵主事被邪魔黑线缠身,已由叶偏将拔除。叶偏将让下官转告殿下两件事。”
太子示意他。
“一,户部粮饷账目,近期可能有异常波动,请殿下安排可信之人复核。”
粮饷……太子眼神微沉,“它动了粮道。好算计。”
秦正顿了顿,“叶偏将请殿下留意瑄王府——他,城中渗透若指向权力中心,瑄王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太子沉默了一瞬。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秦正。”
“在。”
“你觉得,瑄王府,会乖乖等着被渗透吗?”
秦正一怔。
“殿下的意思是……”
瑄王不是赵主事。太子,赵主事是文官,一辈子在账本里打转,不懂斗争。瑄王——他放下粥碗,“他是一头尝过权力的狼。邪魔想’缠’住他,得先过他那一关。”
“那殿下是,瑄王不会有事?”
恰恰相反。太子,“越难缠的东西,邪魔越有兴趣。它不会硬来,它会——”
投其所好。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行舟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气息。他看向太子,抱拳行礼。
“殿下。”
叶先生?太子挑眉,“你不是该在府里歇着?”
歇不住。叶行舟,“赵宅的事处理完了,我想趁它’网乱’的窗口,去北边看看。”
“现在?夜里?”
夜里最好。叶行舟,“黑雾白天蛰伏,夜里活跃。趁它还在调整,能看清它的’结构’。”
太子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
“你一个人?”
带苏姑娘。叶行舟,“她本源恢复了六成,光幕能护我进出。周慎留守秦府。”
“秦正呢?”
秦副将留城。叶行舟,“瑄王府那边,需要殿下的人盯着。他熟悉情况。”
太子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叶先生,你这是把本宫的班底,都安排好了。”
分工明确,效率高。叶行舟,“产品经理的基本功。”
“……你连本宫都要’管理’?”
不敢。叶行舟,“只是建议。”
太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北方的夜色。黑雾在远处蠕动,像一团不安的墨。
去吧。他,“本宫让城西暗哨放行。但丑时前必须回来——天启城的门,丑时之后不等人。”
明白。叶行舟抱拳,“多谢殿下。”
他转身要走。
叶先生。太子忽然叫住他。
“殿下?”
你方才,邪魔对瑄王,会’投其所好’。太子,“那你觉得,瑄王的好,是什么?”
叶行舟想了想。
他,“还有,对殿下的那个位置。”
太子没有接话。
叶行舟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太子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轻声了一句:
“那你呢,叶先生?你的’好’,又是什么?”
城西,暗哨。
叶行舟和苏念霜出城时,守门校尉验了太子的令牌,二话不放行。两人没有骑马,施展身法,贴着官道两侧的树影,向北疾掠。
你恢复得怎么样?叶行舟边掠边问。
能撑一炷香的光幕。苏念霜,“再久,本源会不稳。”
一炷香够了。叶行舟,“我们只看,不深入。”
“你要看什么?”
它的结构。叶行舟,“赵宅的黑线是’根须’,城北的黑雾是’本体’。我想看看,本体是怎么’长’出根须的——找到根须的’生长点’,就能反过来切断所有渗透。”
苏念霜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釜底抽薪。”
叶行舟,“治病要治根。光拔’根须’,它还能再长。”
前方,黑雾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不是一团,是一片——像一块巨大的墨色幕布,从地面垂到天穹,缓缓蠕动着。靠近它的地面寸草不生,连石头都泛着一层诡异的暗色。
停下。叶行舟拉住苏念霜。
两人伏在一处土坡后,距离黑雾边缘还有三里。
“陆程,扫描。”
陆程的扫描光束探入黑雾,像一根针扎进墨池。
有收获。陆程,“它有三层结构。外层——‘情绪层’,能放大靠近者的恐惧、贪婪、欲望。你接近它时,心里想什么,它就往哪里钻。”
“中层呢?”
中层——‘认知层’。陆程,“像赵宅那些黑线的主干,从这里伸出去。你看见的黑雾,其实是无数条’认知线’交织成的网。每条线都连着城里某个人的某个念头。”
“底层?”
底层……陆程停顿了一下,“底层是’锚’。很深,很沉,像一块扎在地底的铁。我扫不到它的全貌,但能感觉到——它是邪魔本体的’立足点’。”
叶行舟皱眉。
“立足点?它还需要立足?”
它是’规则’层面的东西。陆程,“它要覆盖天地大道,就得先有个’支点’。这个锚,就是它的支点。拔掉锚,它就没有了’根’。”
“那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