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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亮,走廊里开始有动静了。
有人起来上厕所,有人提着热水瓶去水房打水,有人端着痰盂下楼去倒。
老朴也起来了,拎着搪瓷缸子去水房洗漱。路过二楼第二间房子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那扇门。门关着,和平时一样。
他拧了拧门把手,门锁着。他收回手,继续朝水房走去。
水房里已经有人在刷牙了,咕噜咕噜地响。
老朴接了半缸子水,蹲在水池边刷牙。
旁边一个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昨晚听见动静没?我家那口子说是有人打架。”
老朴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用袖子擦了擦嘴,“听见了,就一声。后来就没了。可能是哪家两口子吧。”
“可不是,这楼里哪个月不打几回。”两人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各自端着缸子回了家。
七点多,老太太也起来了。她拎着菜篮下楼去买菜,经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扇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那间房子的主人应该已经出门了,他每天七点多准时下楼,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路很快。今天门还关着。
她摇了摇头,可能是睡过头了。
她继续下楼,菜篮子在胳膊上晃着。
八点半。政府大楼的上班时间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上班的人走了,上学的孩子也走了,只剩下几个老太太和抱着娃娃的年轻媳妇在门口晒太阳。
二楼第二间房子的门还是关着。九点,十点。没有人进出。
隔壁的老朴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无意中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他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又拧了一下把手,还是锁着。
他蹲下来,从门缝道,很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老朴站起来,脸色变了。他敲了敲隔壁的门,叫出另一个邻居。“你闻闻,是不是有味儿?”那人凑过来闻了一下,脸色也变了。“不对,这味道不对。快去叫人。”
十分钟后,这栋楼里的人都知道二楼第二间房子出事了。
有人去街道办报了案,有人守在门口,有人站在走廊里议论。
九点半,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来了,撬开门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歪了,地上有碎玻璃,墙上有一点喷溅的血迹。
窗台上有脚印,沿着排水管通到一楼。人不见了,公文包不见了,柜子里的衣服和材料也不见了。
警察在房间里搜了一圈,把那些碎玻璃、墙上的血迹、窗台上的脚印都拍了照,把柜子里翻乱的衣服、桌上的文件都收进袋子里。把门锁上,贴了封条。
走廊里围了一堆人,有老太太,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刚从外面回来的中年男人。
警察站在门口,对大家说了一句:“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有什么线索,去街道办说。”
人群慢慢散了,老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扇贴着封条的门,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家,关上门。
周寒星出了空间,站在那条偏僻的巷子里。
她换了一身装扮,深灰色的工装外套,黑色的裤子,戴着一顶旧草帽,混在街上的人群里,朝城西那片废弃厂房走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有挎着菜篮去买菜的,有背着书包去上学的。
周寒星走在人群里,眼睛却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她感觉平壤紧张了不少,路口多了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电线杆旁边,目光扫着来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