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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父王和马提亚斯。”
马提亚斯在旁边道:“你时候总直呼我名字,挨过父王三回训。”
阿德里安脸上失去一点血色。
“这证明不了什么。”
“你十五岁偷骑我的灰马摔进泥沟。没人知道你哭是因为马扭伤,不是怕挨打。”
阿德里安没有接。
马提亚斯朝他伸出手:“阿德里安。”
那只手停在两人之间。
阿德里安没有握,往后退了一步。
蕾奥诺拉替他握住了。
“继续。”她对礼官。
艾琳一直站在长桌另一端。
她的第三誓还没念。
新椅子挤到她身边时,她没有回头。直到一股烧木炭与湿泥混在一起的气味出现,她才慢慢转过去。
米拉·洛威坐在那里。
仍是深红旧裙,手指有烧伤。与第一夜不同,她袖口的灰更细,发间还别着一枚艾琳记忆里已经丢失很多年的铜夹。
“烟囱。”她,“你的头发还是太紧。”
这一次,名对了。
艾琳反而没笑。
“你学得很快。”
米拉拿起桌上的冷肉:“你从就嫌我记性差。”
“我也嫌你把梨核剩得太厚。”
“牙疼。”
每一个回答都比第一夜更像。
艾琳看向念一。
念一没真假。她能看见米拉,也能闻见她袖口的灰。071检测到真实触觉、体温与进食反应,却找不到独立意识痕迹。
礼官再次催促第三誓。
艾琳没有看阿德里安,只盯着米拉,念完了自己的部分。
“我听见你的生者,也听见你的死者。”
“我以艾琳·洛威之名坐在这里。”
“无人因爱取走此名。”
最后一个词下,所有死者同时转头看她。
两百多双眼睛,没有一双是空的。
龙约书翻过一页。
第三誓完成。
阿德里安命人封锁宴会厅,准备宣告死讯,可没人愿意先赶走死者。活人找父母、孩子与没来得及问完话的人,桌椅间挤得走不动。有人道歉,有人讨债,也有人只坐在对面吃咸面包。
蕾奥诺拉同时拉着丈夫与长子的手,拒绝离席。
阿德里安站在旁边很久,最后只把马提亚斯领口扣错的那一格重新系好。
天亮以后,死者仍没有消失。
宴席上的肉和面包吃尽,厨房送不进新食物。艾琳从昨夜留到清晨,最后只找到一壶冷茶与半只硬梨。
她把梨切开,同米拉一人一半。
“我有件事问你。”她。
“问。”
“你死后第二年,我译过一块西境残碑。”
米拉拿梨的手没有停。
“原文有个介词,可以译成‘或许’,也可以译成‘必将’。我用了哪个?”
“必将。”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那才是对的。”
“你死的时候,残碑还没被挖出来。”
米拉安静了一下。
“那又怎样?”她问。
“你不可能知道。”
“可你希望我知道。”
艾琳没有否认。
米拉将梨核边最后一点果肉咬下来:“你没有做错。若保留‘或许’,他们不会让一个平民姑娘的名字印在封面。”
这是艾琳最想听的一句话。
她听完后,把自己的半只梨也推了过去。
“我知道你不是她。”艾琳。
“嗯。”
“茶已经冷了。”
“那就别喝。”
两个人仍在桌边坐到早餐时候。
虽然根本没有早餐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