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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行被王室抄写员划去,批注:“不利誓义,删。”
艾琳抄下原句。
“阿德里安‘只要我仍在’。”念一道,“这算保留了吗?”
“看龙语,不看通用语。”艾琳,“他用的是完整人称,没有变化尾音。按旧注,应当是他不再是这句话的阿德里安时,誓就结束。”
“什么时候不再是?”
“登基、改名、毁约、变成另一个脾气,都可能。”
“死呢?”
“肯定算。”
赛恩道:“不一定。”
艾琳转头:“死人还不算变?”
“宴会厅里那些觉得自己没变。”
没人能把这句当玩笑。
艾琳在释义旁打了三个问号。第一个很大,后两个越来越。她原本想靠一处漏译找到第二誓的撤回办法,结果只找到更多岔路。
念一把龙约书翻到最初发声的那一页。
羊皮上的黑字仍是原文,主动呼叫后来长出的句子已经褪得只剩压痕。她关掉正面灯,从侧面贴着纸照。纤维高低在斜光里显出来,句子也重新有了轮廓。
“Vaeldrasova……”艾琳念到这里停下。
赛恩看她:“终于知道停了?”
“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捂嘴。”
“我也不想再让你咬。”
“那你把手放远。”
赛恩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
念一用压纸骨刀指向sova与ir之间。
“这里少了一块。”
羊皮没有破,表面却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宽度只容一个短音符。刮痕边缘起毛,显然不是墨自然褪去,是有人在字写成后刮掉的。
艾琳蘸一点清水,想润湿纸面。
念一按住她手腕:“羊皮会缩。”
“只一滴。”
“你的‘一滴’刚才撕了封皮。”
念一用细刷沾一点水汽,从刮痕背面轻扫。纤维颜色加深,显出两处断点。
艾琳俯得很低。
“如果这里是na,drach作主语:龙睡在别人的名字里。”
赛恩道:“没有na呢?”
“Vael转作主语,可以译成国度睡在龙借来的名字中。”
念一问:“到底谁睡?”
“所以缺的音很重要。”
“有第三种吗?”
“有,但不通。”
“什么意思?”
“若是使役短音,整句会变成:让龙在他者之名下沉睡。”
“谁让?”
“主语被刮掉了。”
三个人围着那一道毛糙刮痕。
水汽正在散去,纤维本该重新变浅。刮痕里却冒出一点新墨。
不是从纸背透出来。
墨珠像血从皮下渗出,先长成一短横,又在末端弯出细钩。
艾琳拿来三张抄本逐一比对。
“不是na。”她。
“也不是空缺。”赛恩道。
新长出的短音正好是第三种。
那个在现行语法里根本不通的使役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