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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副炮已经掉了。”闻星野说。

闻星野没有再寒暄。

“十二棘点将在十分钟内拆除。弧海截击舰正从你背面接近，他们不能拿到旧航路数据。你右手边应有一枚黄色护盖，打开，执行核心熔毁。”

念一往右看。

那里有三个黄色护盖。念一掀错一个，纪念广播立刻高声介绍英雄盛葵。

“英雄就不能按错？”念一问。

盛葵的名字却像一枚没拔净的刺，在记忆里转了一下。

闻星野说：“另一个黄色护盖。”

念一打开左侧的。

这回对了。

里面只有一枚很老的机械旋钮，旁边贴着一次性警告。核心熔毁会烧掉十二号棘点全部导航数据，六十秒后引爆备用能源。维护舱无独立逃生艇。

念一看完：“我也一起烧？”

“维护舱有弹射座椅。”

【弹射装置已于十三年前拆除。】071说。

念一把这句原样转告。

闻星野没出声。

男声报告：弧海舰两分十七秒后锁定棘点。

“盛老师，”闻星野说，“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来拿东西。”

“拿到了吗？”

“还没找到。”

“值命吗？”

念一想了想。

“若值，她不会拖到拆的时候来偷。多半是不值，又舍不得。”

这次闻星野没有笑。

照夜号喷出侧推，裂开的腹甲里有人正封堵破口。

071突然道：【照夜号正在向棘点传输一组加密数据。】

“什么？”

【战略导航密钥。权限不足，无法读取完整内容。】

闻星野也在同一刻开口：“十二棘点，立即熔毁核心。”

“你先把船开远。”

“来不及。”

“那就都别烧。”

“密钥不能落到弧海手里。”

“我也不能。”

“我知道。”

她确实把棘点里还有一个人算进去了，结论没有变。

念一握住熔毁旋钮，没有转。

雷达出现六枚高速物，照夜号拦下四枚，剩下两枚继续逼近。

棘点舱壁震了一下。

酸梅水撞上格栅，半只鞋从念一耳边飘过。

“071，”她问，“十二号棘点还能开航路吗？”

【主导航功能已退役。】

“我问还能不能。”

【理论上可以。宿主专业记忆未完全解锁，成功率——】

“别给我算最优。”

071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以尝试。】

念一松开熔毁旋钮，勒紧安全带。没鞋的右脚踩进冷却液，袜子立刻湿了。

一串本来黑着的导航键随之亮起。

闻星野看见了棘点能源变化。

“盛葵，不要开旧航路。弧海舰就在外面。”

“你刚才还叫盛老师。”

“现在不是认老师的时候。”

“那你也别认学生。”

宿主记忆里闪过一间很亮的训练舱。二十岁的闻星野把模拟舰开进过禁止穿越的恒星影区，被盛葵罚去抄七遍旧航规。她只抄了六遍，第七遍背面画了一艘夸张得不像话的一级战列舰。

那张纸后来不知去了哪里。

“最后一次。”闻星野说，“熔毁棘点。”

照夜号前方的装甲向两侧打开。

一根比舰身更暗的炮管从裂口之间转出来，越过满天残骸，慢慢对准十二号棘点。

舰桥上有人问：“确认棘点内存在曜庭公民？”

闻星野答：“确认。”

“是否中止？”

她停了不到一秒。

“不中止。”

主炮开始充能。

念一眼前那片属于棘点的星空，被一层越来越亮的白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