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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之上流淌着醇厚威严的气息,竟将张宅内那股冲天而起的腥甜血气强行压制下去,锋芒之盛,可见一斑。
尚未等她细细品鉴,暖宝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跟我下去,持剑护体,煞气伤不了你。”
想到待会儿将要目睹的惨状,暖宝心头一紧,神色凝重地叮嘱道:“无论看到什么,务必稳住心神!”
言兮若紧握剑柄,指节泛白,体内似乎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沉声道:“好!”
暖宝强忍泪意,轻抚白狼脖颈,驾驭灵兽跃下。
沿途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但从前院至花园,诡异的是,竟无一人一尸,亦无一滴鲜血残留。
言兮若随白狼踏入张宅核心区域,瞬间如坠冰窖,寒意刺骨。
白狼巡视一周,四周死寂,不见活人踪影。
“暖宝,他们……也许还活着?”
言兮若声音微颤,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暖宝默然叹息,未予回应,只冷声道:“去池塘。”
原本结冰的湖面此刻幽深漆黑,甚至比夜色更为深沉压抑。
外人看来不过是普通黑暗,但在暖宝与白狼眼中,那便是汇聚了滔天怨气的血色源头。
究竟要多少鲜血,才能将整池染成这般触目惊心的暗红?
冰面上,五十七具**静静漂浮,随波荡漾。
这一幕太过诡谲恐怖,言兮若浑身汗毛倒竖,紧紧抓住暖宝的手臂,声音发涩:“方才我还觉得恶心欲呕,此刻看见这景象,反而干呕不出了……”
暖宝面无表情,抬手向天一挥。
刹那间,一朵无声的烟花在苍穹绽放,并未消散,而是如同烙印般定格在天幕之上。
不久,杂乱的脚步声自张府外传来。
这并非凡人可视之物,唯有地府鬼差方能窥见。
烟花既出,感应立至。
黎肃受令后,迅速率领地府班底包围张府。
只见黎肃身着官服,面色铁青步入府中,其身后,白无常谢必安阴森随行。
“这……究竟是何情况?”
黎肃眉头紧锁。
张夫人在映山府商贾中颇有声望,是他少数看得顺眼之人,如今却得如此下场。
谢必安踱步至暖宝身旁,俯瞰池中累累白骨与血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映山府的水,深得很呐。”
竟敢在地府眼皮子底下截留亡魂!
整整五十七条命案,就此失踪!
张府变故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林氏寻到暖宝时,只觉心头猛地一缩。
那个往日里像个炮仗、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团子,此刻却静得像一尊冰雕。
她蜷在椅子里,眼神空洞无光,指尖机械地绞着衣角,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死寂。
“暖宝?”
林氏声音发颤,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跟娘回家好不好?咱们不待在这了。”
见过无数种表情的宝贝,唯独没见识过这种破碎感。
若是往常,哪怕沉默片刻,这孩子也要搞出点动静来,绝不至于这般无助得令人心碎。
暖宝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若那日她能多留个心眼,若她能提前察觉危机……张家人怎会得此等境地?自责如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肝。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言兮若裹着一件厚重的斗篷走入屋内,神色匆匆,似是准备出门。
林氏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半分,见到来人又提到了嗓子眼:“你们这是要出去?”
见夫人也在,言兮若福身行礼,语气坚定:“母亲,我想带暖宝出去透透气,顺便办点事。”
林氏看着两人身上那股沉重的气氛,终究没再阻拦,只是叮嘱道:“快去快回。
外面店铺都关了大半,若是饿了便去铺子里吃些好的,别委屈了自己。”
事实上,府城因张家出事,商贾皆避之不及,繁华早已褪去,只剩满地萧瑟。
临行前,暖宝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
那玉色泽温润,触手生温,绝非凡品,只是雕琢得颇为粗糙,甚至有些歪斜。
她将玉佩递到林氏面前,也不等她接稳,突然抬手,贝齿轻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精准地滴在玉佩之上。
刹那间,光芒微闪,那枚玉佩竟如水滴融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林氏的皮肤之中,消失不见。
林氏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半天,一脸茫然:“怎么不见了?这……”
暖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平淡:“雕工太次,配不上娘亲。
这个留着自用就好。”
林氏心头一紧,蹲下身抓起暖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