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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季朗本做好了长留仙尊毫无表示的心理准备，早早歇下，意图避开这凡俗的新年喧嚣。

然而，神识恍惚间，他却并未落入黑暗，反而跌入了一处云雾缭绕的竹楼幻境。

“有人吗？”

他试探着出声。

话音未落，那由枯藤编织的篱笆门竟无声滑开。

萧季朗并未心生畏惧，反倒带着几分熟稔径直步入。

院内雾气氤氲，却无杂物，仅有一石桌、两石凳静默矗立，透着股出尘的清冷。

“季朗。”

这一声呼唤，如惊雷落地，又似清泉击石，瞬间唤醒了他的记忆深处。

那是师傅的声音！

他迫不及待地冲进屋内，只见长留正倚在榻上翻阅古籍。

见徒弟进来，长留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他坐下。

石桌上不仅摆着棋盘，更透着一股家常的温馨。

“今日凡间可是除夕？”

长留放下书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听闻小龙神搅得天翻地覆，连仙界魔界都不曾放过，你倒好，睡得安稳。”

萧季朗恭敬拱手：“正是除夕之夜。”

长留随手指向床铺上的一个包袱：“拿着，新年礼物。”

这突如其来的馈赠让常年谨小慎微、不苟言笑的萧季朗愣了半晌，眼底闪过一丝孩童般的惊喜与局促。

他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徒儿谢师傅赐礼！”

然而，当他解开包袱系带，探手进去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里面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一个绣工精致、色泽桃红的肚兜。

萧季朗举着那物件，整个人都懵了。

防身？这种软绵绵贴身之物，怎么防身？还是说……防前不防后？

长留余光扫过，眼皮猛地一跳，显然也被这荒诞的一幕噎住了。

为了掩饰尴尬，他衣袖一挥，幻象崩塌。

再睁眼时，萧季朗已置身于浓雾之中，手中仍紧紧攥着那个桃红肚兜。

他在半夜猛然惊醒，冷汗浸湿后背。

起初以为是一场荒诞的大梦，直到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触感，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若非此时夜深人静，他定要冲去暖宝房中大闹一场，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暖宝这边却迎来了另一番热闹。

她刚睁开眼，还未及舒展筋骨，守在床头的云锦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主人，新年快乐！”

暖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同乐。”

话音未落，云锦已敏捷地从案上拈起一瓣橘子与一颗荔枝，迅速塞进她口中。

“这是老规矩，吃了大吉大利。”

云锦解释道。

橘荔谐音“吉利”

，寓意深远。

暖宝咀嚼着果肉，心中暗自嘀咕。

这般繁复且讲究排场的礼节，绝非寻常人家所有，即便是底蕴深厚的谢家，似乎也未见如此严谨的守旧习俗。

不过此刻，她满脑子只剩下食物的香气。

“早饭吃什么？”

暖宝咽下最后一口，眼神清澈而直接。

对她而言，世间万物，终究不过是吃与睡罢了。

晨光熹微，檐角积雪未消，映得庭院一片清冷亮白。

昨夜那场细雪悄然而至，又在黎明前停歇，给这深宅大院披上了一层素净的纱衣。

云锦动作轻柔地替暖宝整理好林氏特意备下的新衣，又用温热的毛巾细细拭去她面上的倦意，这才低声答道：“饺子。”

“夫人本想着除夕夜守岁吃，奈何大家都累坏了，便挪到了今晨。

里头还包着洗净的铜钱，讨个岁岁平安的好彩头。”

对于萧家这般早已超脱世俗金钱观念的修仙世家而言，那枚铜钱不过是形式，图的全是那份红红火火的喜庆劲儿。

刚踏出房门，一股怨气扑面而来。

门口杵着个人影，眉宇间凝成了霜——正是四哥萧季朗。

“四哥，怎么了？”

暖宝心中诧异。

印象中这位兄长向来淡泊随性，莫非昨晚长留那位大能忘了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