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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在这乱世中有所作为!”
萧元朗梗着脖子,心中暗恼:跟一个文盲讲大道理,本就是对牛弹琴。
“活着,才有意义。”
暖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方能护佑百姓。
若被蛮军屠戮如猪羊,你的所谓担当,有意义吗?”
这一句反问,犹如利剑穿心。
萧元朗脸色煞白,周遭众人虽觉解气,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全对。
若非暖宝神迹般降临,别说那几个阵法中的蝼蚁,就连蒋一默引以为傲的玄豹军,此刻也早已化作阵前枯骨。
寒风中,两道身影僵持对峙。
萧元朗耳根赤红,终是败下阵来,偏过头去不敢直视那双清澈眼眸。
“我知错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几分书生的酸涩与懊恼,“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只是……一时热血上头。”
暖宝歪着脑袋,神情里满是不解。
她不懂为何大哥要拿命去赌那些虚妄的荣耀。
“大哥,我拦你,并非为了护你周全。”
童音稚嫩,却字字铿锵,“我是说,你不该去,那些人也不该去。
在这世间,活着,才是唯一的真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书生怎会无用?知识可改命,亦可定乾坤。
否则,天下人何苦挤破头也要入书院、求功名?”
言院长闻言,抚须长叹,眼底尽是赞许。
在暖宝眼中,萧元朗是家中年岁最长、最稳重的支柱,连爹娘遇事都要倚仗。
可她忘了,少年郎的心,本就是一团火。
他也想醉里挑灯看剑,也想挥斥方遒,这种属于少年的冲动,是年仅一岁多的“文盲”
无法参透的局限。
但此刻,羞愧如潮水般淹没了萧元朗。
他不仅差点葬送自己的性命,更将无数将士推向绝境。
这份沉重,让一旁的蒋一默和言院长同样心头震颤。
他们原以为这孩子只是护短,未曾想其胸襟格局竟深不见底。
有些话,孩童说不尽全意,但懂的人自然懂。
见气氛凝滞,言院长打圆场笑道:“好了好了,老大已经认罚,下次定让他写篇万字检讨。
暖宝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暖宝目的已达,顺势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话题一转,蒋一默目光灼灼,打破了沉默:“方才那阵法威力惊人,若由常人布置,能否达到今日之效?”
“不能。”
暖宝回答得干脆利落,“寻常人力有穷时,唯有神力催动,方可撼天动地。”
蒋一默并未失落。
沟壑天火本就是超凡之物,凡人不可及,这反而让他心安——既然做不到,便无人能复制这份威胁。
“不过,”
暖宝指尖轻点,一张无字画卷悄然展开,上面绘满了奇异的符号与图形,“此乃迷阵图谱,虽不及前者霸道,但在绝境逃生时,足以保你周全。”
她瞥了一眼蒋一默旧伤处,眼神意味深长:打不过的时候,藏起来也是一种智慧。
蒋一默目光落在画卷之上,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妙极!”
暖宝对此并不介意,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那是因为暖宝不识字呀,那些复杂的阵法条文看不懂,我就全把它们画成了图。”
蒋一默嘴角微抽,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反驳。
齐时晏却立刻接过了话茬,眼神明亮且赞同道:“此法甚妙!日后所有阵法典籍皆应效仿,如此图文并茂,一目了然,与识字与否并无关联,反而更利于传承。”
萧元朗闻言,动作滞了一瞬。
他瞥见暖宝因齐时晏的赞赏而舒展的笑颜,心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与失落。
他长期在外征战,如今看来,自己似乎已不再是那个最懂暖宝、最能与她心意相通的人了。
蒋一默在一旁听得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小殿下你这脸皮厚度,真是万里挑一。
几人的寒暄还未结束,千里之外的局势已悄然变动。
黎肃并未参与闲聊,早已写好奏折,遣快马送往京城。
与此同时,蛮军潜伏在城中的细作也传回了消息——苏和巴被擒。
蛮族王庭内,气氛凝重如铁。
当蛮主捏着飞鸽传书送来的急报,得知心腹大将落网的消息时,愤怒瞬间爆发,直接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掀翻在地。
在他眼中,一个血统存疑的皇子性命轻如鸿毛,远不如几个忠诚的奴隶来得实在。
但苏和巴不同,那是能震慑整个大陆的杀戮机器,是蛮族手中的利刃,这把刀若是断了,代价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