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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棋,就不能任性了。
这可是关系到主人擂主身份的大事,它还是分得清的。
云霓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棋盘,棋盘在它眼中,像一幅缓缓铺开的画。
黑白棋子是两种颜色的笔墨,棋盘本身是宣纸,而它要做的,是在这幅画上找到那条最恰当的线条,既不突兀,也不落俗。
顾弈的黑棋第二手已经落下了,走的是左上角的星位,两手星位,稳扎稳打的布局,看得出算纹龟在背后推演了不止一条后续的路。
月织的触角突然微微一动,随即毫不犹豫地从棋篓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右下角的小目上。
动作干脆利落。
顾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右下小目,这手棋不算激进,但也不保守。
它回应了黑棋的星位布局,却又不完全跟随他的节奏。
如果下一步要挂角,那对方的应对空间会比想象中大得多。
得益于云霓的四叶草结,两小只不需要开口,就能将意念直接连通。
云霓只需要在幕后看穿棋局,在心里算出落点,然后通过四叶草结把位置传给月织。月织再飞到棋篓边,把棋子叼出来,放到云霓指定的位置。
一个负责算,一个负责下。
幕前幕后,配合得严丝合缝。
接下来的几步,两边的落子都开始变得紧凑起来。
黑棋尝试在左上角施加压力,想要逼白棋应手,但白棋始终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没有强行反击,也没有退让。
顾弈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身旁的算纹龟,壳上的纹路变化也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只是缓慢地流转,到现在已经能看到那些纹路在加速交错,不断有新的线条从中心向边缘蔓延。
它开始吃力了。
顾弈在算纹龟的辅助下,每一步都经过推演,算出后续三十步之内的变化。
但白棋的每一手都恰好落在了他推演范围之外,或者说,每一次推演的结论,都被对方在下一步轻描淡写地推翻了。
“啪。”
白棋又一次落下。
顾弈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去棋篓里拈子,指尖碰到棋子的时候顿住了。
三十息的限时一点点逼近。
他深吸一口气,将黑子落在中腹,试图把战线拉长,把局面搅浑。
这是他的最后一搏。
算纹龟壳上的纹路也在这一刻骤然一亮,表明这是它在极限推演下找到的最后一条路。
月织的触角动了动。
云霓在心里看着那手棋,在棋盘上又找到了一条新的线条。
白棋落子,不紧不慢地在中腹补了一手。
顾弈的瞳孔微缩。
这一手补在了他反断路线唯一无法成立的位置上。
如果他下一步按原计划反断,白棋就会顺势反包围,把中腹的黑棋全部吞掉。
如果他放弃反断退回防守,白棋就会趁势推进,把他之前在中腹投入的几颗黑子全部吃干净。
进退两难。
他看向了算纹龟,只见算纹龟朝他轻轻摇头,表示现在棋盘上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它推演能力的极限。
它算不出白棋下一步会落在哪里,也看不出白棋最终的意图。
顾弈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那只银紫色的蝴蝶。
月织正歪着脑袋,触角微微翘着,一副“月织还没玩够”的模样。
然后他又看向棋盘对面那个从头到尾没出过声的吴凡。
缓缓开口道:“我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