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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术虽有十六处。
但并不常开。
因为能进入其中的人少之又少。
而朱五远没有那个胆子。
姜黛的脑子里此刻只剩四个大字:原来如此。
可是据她所知尉迟珩身边没有特别擅长机关术的手下,她抬眼看着他,问道:“这些机关是谁设计的?”
“我。”
真是意料之内又始料未及。
——通晓天文地理,精于占卜之术,有鬼神不测之机。
《观天下》中的描述竟然并非夸大。
“大人怎么什么都会一些?”
“人的潜能无休无止。”尉迟珩偏头低声道,“困厄加身,穷途生智,便无不能为。”
姜黛忽然停下脚步向他凑近了些,脑袋靠在他胸口。
“怎么?”
“感受一下大人的心眼子。”原本是想碰他的头感受一下他的脑子,但是尉迟珩高她太多,她只到他嘴唇的位置,索性靠在他胸口处。
随着一声轻笑落下,很快胸腔的震颤便顺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的心跳响在姜黛耳边。
回国师府后。
姜黛开始恶补所有缺失的信息。
仲青整理出来的册子被她全翻了一遍,又按关键人物逐一了解分析每个人之间的信息差。
天色已晚。
尉迟珩沐浴完了,姜黛都还坐在案前。
她低着头,细眉轻蹙,长睫微垂,烛火映得白皙如玉的侧脸漾着一层柔和的绒光。
尉迟珩走近后。
姜黛很快察觉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而后将写了几行字的纸推到他眼前:“我有……”
她低头瞥了眼那张纸,补充完:“三事不明。”
尉迟珩原是想让她早些歇息,沉默片刻后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纸上。
三件事。
冯熙之死是否是大人故意而为之?
大人打算如何收回靖王兵权?
朱五被囚在崇元殿,头疾之症是真是假?或是另有筹谋?
尉迟珩披着一件薄氅,里边只一件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些许肌理与锁骨,周身似乎都绕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连垂落的眼睫都沾着湿意。
姜黛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大人可酌情作答,不愿说的便罢。”
“柔蓝。”尉迟珩抬起眼睑。
“嗯?”
“坐到我这儿来,我便与你讲。”
姜黛看着他。
她也算是发现了,尉迟珩似乎格外喜欢与她……肌肤相亲?这个词好像有点不对,但只要共处一个空间,尉迟珩离她就不会超过三步远。
嘴上说着不爱她的那段时间也是如此。
这显然与姜黛对他最初的印象有些不一致。
不过她也只疑惑了一瞬,很快便起身坐到他腿上,按经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怀里,将那张纸拿起来举到他面前,指尖点在第一行字上,抬眸望着他:“先说这第一桩,冯熙之死是大人的手笔么?”
“算是,冯家在陇南树大根深,表面老实却早已与当地官员暗通款曲,前些年还搭上了江南吴家的线,试图通过漕运私盐牟取暴利。冯熙本人也不是善茬,迟早会成为隐患。”
尉迟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带着沐浴后浅淡的香:“我推冯熙上位,若是梁家不动,我便可借此拉拢陇南世家,还能将冯熙看守在皇城脚下。”
“若是梁家动手了,正好除掉这个隐患。”
姜黛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还能又抓梁家一个把柄,又是一顶谋杀命官的罪。
这个消息还是借朱五之手递出去的。
左右都不算亏。
姜黛又想近距离感受一下他的心眼子了。
但她微仰起头。
‘砰’的一声。
很轻地撞了下尉迟珩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