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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全场三千宾客,连同高台上的护法弟子,齐刷刷转过头,视线全部汇聚到这个少了一只鞋的老道士身上。
右侧最后一排。
童大海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脑门上顶着根草叶,抓过冉手里的稳定器就往大坑那边推。
“卧槽!太清宫!真是太清宫的长老!”
“家人们快看!第八重聘礼!送到天音阁来了!”
直播间的服务器卡顿了两秒,随后弹幕彻底炸锅。
【哈哈哈哈这就是道门祖庭的长老?怎么跟刚从煤矿里逃出来一样!】
【虽然穿得像乞丐,但他喊出太清宫三个字的时候好帅啊!】
【看他的脚!鞋都飞了一只,怀里的盒子还护得严严实实的!】
【天师哥哥到底送了什么,让一个老神仙连命都不要了往这儿赶!】
【第八重了!前面七重已经把全网砸懵了,这回又是什么神仙宝贝!】
高台之巅。
方长吟松开按在琴弦上的手,从三丈长的紫檀大案后走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大指上被琴弦割破的血口子,又看了看台下那个大坑,摇了摇头。
一步迈出。
玄色紫金法衣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方长吟直接从九层高台上飘下来,稳稳站在了清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清虚师兄。”
方长吟看了一眼脚下裂成八瓣的暗金石板,嘴角抽了抽。
“我这九韶殿的阵砖,六百年没换过了,你这一头扎下来,老夫得找炼器宗的人修半个月。”
清虚翻了个白眼,光着的那只脚在石板上蹭了蹭。
“少废话!老道从太白山下来,一口气飞了三千八百里,过金沙江的时候还挨了两道雷!”
老道士喘着粗气,从怀里先把那只短一点的紫檀木盒抽出来,随手往方长吟怀里一抛。
“呐!天师让我捎给你的开坛贺礼,昆仑山万年温玉雕的笛子,够赔你这两块破砖头了吧!”
方长吟双手接住紫檀木盒,入手温润,一股子精纯的灵气顺着盒缝往外冒。
旁边的传功长老方知礼凑过来看了一眼,呼吸一滞,赶紧双手接过去,扯开嗓子唱礼。
“正一道祖庭,太清宫到!”
“贺礼,昆仑万年温玉笛一支!”
右侧第一排,吹竹笛的齐慧大师噌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方知礼手里的盒子,口水差点流出来。
“万年温玉……整料掏的笛子?吹一口得延寿十年吧!”
左侧方阵里,秦守一、宋清远、李玄机、赤霞道姑,上千名各派道士全部站起身,对着清虚的方向抱拳躬身。
“见过清虚长老!”
清虚连头都没回,随手往左边摆了摆。
“都坐着,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扔了贺礼,转过身,双手捧着怀里剩下那只三尺长的沉水香木匣。
脸上那股子骂骂咧咧的匪气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老道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道袍下摆,有些局促地拿手拍了拍上面的黑灰,又把大脚趾头往破袜子里缩了缩。
这才端着木匣,一瘸一拐地走到正中央的紫金席位前。
沈念清早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走出案几,看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胡子上还挂着焦茬的老人,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弯下腰去。
“清虚长老,您受累了。”
清虚赶紧往旁边跳了半步,没敢受这全礼。
“使不得,使不得!天师交代的事,老道就是跑断腿也得办利索了。”
沈念清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刘叔。
“刘叔,拿双干净的布鞋过来,再倒碗热茶。”
刘叔立刻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双备用的崭新千层底布鞋,蹲下身,放到清虚脚边。
旁边的陈雨端过紫金案上那壶还没动过的天音阁顶品灵茶,倒了满满一海碗,双手递过去。
“道长爷爷,您快喝口水!”
清虚看着脚边的布鞋,又看了看递到眼前的茶碗,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还是咱们家夫人心疼人,不像山上那群老牛鼻子,光知道催命。”
他也没客气,单手端着木匣,腾出右手接过茶碗,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
碗底往旁边桌上一磕。
老道士穿上布鞋,双手重新托稳那只沉水香木长匣,往后退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全场三千宾客,没人再笑话他的破道袍。
严伯钧、谭墨、周秀清,还有左侧上千名道门掌教,全都屏住呼吸,盯着他手里那只没有任何花纹的木匣子。
沈行舟咽了口唾沫,凑到秦无衣身边声问。
“这盒子看着不大啊,没有大禹九鼎沉,也没有那把伞凶,里头装的啥?”
秦无衣没吭声,她盯着木匣表面那一层还没完全散尽的太清纯阳真气,握刀的手紧了紧。
清虚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却顺着广场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夫人,天师算准了今日辰时三刻九韶殿开坛,天下名流与道门同道皆在于此。”
“故而昨日彻夜未眠,赶在天亮前,将这第八重聘礼做了出来。”
听到“彻夜未眠”四个字,沈念清原本平静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直播间里,六千万网友的弹幕刷得飞快。
【天师哥哥亲手做的?!之前七重都是老物件,这回是现做的?】
【通宵做的手工礼物?这是什么神仙绝美爱情!】
【快打开看看!我好奇心要爆了!】
清虚双手托着木匣,往前递了半尺。
“为了这件物件,玄默大长老上太白绝顶摘了三斗星煞,摔断了半边锁骨。”
左侧席位上,龙虎山掌教秦守一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太白绝顶摘星煞?玄默师伯不要命了?那地方的星辰罡风能把元婴修士吹成骨头架子!”
清虚没理会旁边的惊呼,继续往下。
“南华派出了定虚竹心,龙虎山出了冷玉灵髓,全真派出了百花云锦,阁皂山出了绛红玄砂……”
“天师把咱们道门十一家的看家老底子全砸碎了,合着您当年留给他的那根旧红绳,拿十根手指头,在纯阳真火里生生织了一宿。”
老道士到这儿,眼圈有些发红,大拇指搭上了沉水香木匣的木扣。
“天师了,道门三千年,没谁能把天上的星河戴在肩上。”
清虚拇指用力,按开木扣。
“这件东西,是天师亲手织的,三千年没人做出来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