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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宿舍,天天听那些老油条吹牛。
耳濡目染,他也知道点皮毛。
“去个屁!”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国粹。
“刚才杨哥让你下工后……”
吴军一脸担忧。
“他我就听?”
李红兵冷笑一声:“下工我就溜,看他们能把我咋样。”
关乎下半身和后半生,绝不能含糊。
李红兵心里有了定计,转头看向吴军。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吴军,你可别跟他们瞎混。”
“那种地方,去了就没好处。”
“以后手里有钱,除了吃饭穿衣,剩下的就存起来。”
“实在不行交回家里,千万别乱花。”
学徒工作虽苦,但吃住全包。
工资不高,却全是自由支配的钱。
所以那些人一到账,就跑去挥霍。
李红兵当初让吴军攒钱娶媳妇。
不仅是为将来打算,更是防着被带坏。
整天混在一堆酒肉朋友里,谁保准不受影响?
李红兵跟吴军虽没多深交,却也不忍心看着这老实后生走歪道。
“红兵哥,我心里有数。”
吴军点头如捣蒜,神色凝重:“以前邻居家那子,常去那种销金窟,结果染了一身暗疮,吓人得很。”
李红兵见劝到了点子上,便没再多嘴。
话赶话到这儿就行,听不听全看个人造化。
他在丰泽园待的日子虽短,对后厨底细摸得透透的。
刚那帮人,进园子年头都不短。
尤其是建国前就进来的老油条,身上那股旧社会的霉味儿,早洗不净了。
都学徒三年出师,那是老黄历。
眼下不少人都熬过了三载,甚至更久。
别看这儿名厨扎堆,想学真本事,没那么容易。
哪怕是通过熟人关系混进来的,大师傅们也不会轻易传艺。
俗话师徒如父子。
早年间,这层关系比亲爹亲妈还亲。
如今新社会刚立起来,旧观念还没散尽。
尤其是厨行这种讲究传承的手艺,规矩重得很。
授艺之恩大过天。
况且“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话绝非虚言。
现实中因徒弟成才而断送生计的例子,多了去了。
所以老师傅们心里都揣着本账。
收徒不仅看天赋,更考察品行。
两三年起步,有的甚至要观察大半辈子。
真正能被大师傅正眼瞧上、正式拜师的,屈指可数。
后厨活儿累且枯燥,耗人心力。
久了坚持不住,又看不到出头之日,自然有人跑路。
剩下的,有的干脆破罐子破摔。
学徒工钱虽少,但管吃管住。
手头有了余钱,总得找地儿发泄,消遣平日里的苦闷。
这般做派,更是让老师傅们厌恶至极。
指望他们?没戏。
无论出于啥心思,李红兵都懒得跟那帮人掺和。
没过多久,后厨的大师傅们陆续登场。
紧接着,栾学堂也晃悠进来,身后还跟着人。
这一举动,瞬间引得众人侧目,满眼艳羡。
最扎眼的,是托盘里那一摞厚信封。
那是本月的大师傅薪水。
瞅那厚度,最薄的里头也塞着一百万大洋。
连李红兵都不由得多瞥了几眼。
眼下已是五二年,丰泽园还没搞公私合营。
虽然工会成立了,劳资共管,但分钱还是老一套。
大厨和名堂拿的不是死工资,而是饭庄分红。
信封一个个发下去,大厨们手里沉甸甸的。
旁边的学徒眼珠子都红了,羡慕得直咽口水。
干活那是更加起劲,恨不得把骨头都掰碎了使。
午饭后,后厨闲了下来。
伙计和学徒们按捺不住兴奋,全挤到了账房外头排队。
“李红兵,二十五万。”
周会计把单子递过去:“核对无误就签字。”
李红兵接过钱,当面点清,刷刷写下名字。
“下一个!”
前面的人刚走,后面就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