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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去……”
“我没事,不用人陪,跑个腿的事。”
“成,我跟老罗媳妇打声招呼,让她帮忙盯一眼,有啥动静你喊一嗓子。”
“妥。”
门关上的瞬间,董从友长叹一声。
三年的师徒情分,哪怕傻柱这次做得太绝,伤了他脸面也扎了他心,他心里能没疙瘩?
傻柱是他教出来的,更是救命恩人何大清的种。
本来都死心了,李红兵这一趟,算是给他打了鸡血。
要是背后有人搞鬼,那性质可就变了。
不光傻柱进厂这事儿要查,就连何大清、傻柱和易中海那点破事,也得刨根问底。
活了一把年纪,当年被仇家逼得四处逃窜都没这么憋屈过。
李红兵蹬着车,心情美滋滋的。
关于傻柱他们那一团乱麻的事儿,猜来猜去心里也犯嘀咕。
现在谜底揭开一角,好奇心总算满足了。
顺手抓住易中海的小辫子,这趟没白来,赚大了。
接下来的戏码,压根不用李红兵插手。
这不过是董从友师徒、何大清父子跟易中海之间的烂账。
他乐得清闲,坐等看热闹就行。
刚拜完董从友,李红兵没回丰泽园。
既然都请了假,索性偷个懒。
除了采购物资,也没别的消遣,他便蹬着车去了前门大街找陈雪茹。
“咋跑这儿来了?”
店里这会儿不忙,瞧见李红兵,陈雪茹挺意外。
按理说,今天不是他的休息日。
平时哪天放假,下次啥时候休,她比李红兵本人都记得清楚。
“摸鱼呢,请假了。”
瞅见她那惊讶劲儿,李红兵咧嘴一笑,指了指后座:“上来,带你兜风去。”
“现在?”
陈雪茹怔了一下。
“看你店里空荡荡的,应该抽得开身吧?”
李红兵早打量过情况,随口说道。
“成,你稍等。”
陈雪茹回头跟两个店员交代几句,折返出来。
布票一出,棉织品统购统销,店里少了一大块布料,客流自然下滑,没那么忙活了。
如今绸缎庄只主打丝绸业务,倒是跟招牌对得上号。
“生意还像以前那么火吗?”
人坐稳当,李红兵随口一问。
问这话是有缘由的。
布票发行加上棉织品经营权收回,对绸缎庄冲击不小,但祸福相依。
客流是暴跌了,可除开第一天,后续营业额反而逆势上涨。
道理很简单。
就像当初发面粉证那样。
面粉限购,大米杂粮却没限制,结果引发疯抢。
眼下棉布受限,大伙儿怕丝绸也遭殃,干脆趁早囤货或定制,光顾的人反倒多了。
四九城富人多的是。
听李红兵这么问,陈雪茹却皱起了眉:
“客人虽不如前几天多,可定制衣服的工期都排到年后头了。
本来俩老师傅,我又招了一个,还是忙不过来。
我正琢磨要不要再扩招几个,不然客户等太久要骂街……”
“三个师傅,已经不少了。”
李红兵没接那茬焦虑,直接泼了盆冷水。
“别急着全招满。”
他语气挺实在,“这阵子爆单是暂时的。”
眼瞅着高峰一过,活儿少了咋办?
留吧,白拿工资是个大窟窿;
辞吧,个体户也不好随便开人,
一旦闹出劳资纠纷,那是麻烦精上身。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话真不假。
虽说现在养三个老师傅成本不低,
但凭着老客底子,暂时饿不死。
更关键的是,撑不过一年,
全面公私合营的大潮就要拍过来。
到时候这烂摊子就不是陈雪茹操心了。
根据李红兵探到的口风,
合营步子迈得挺大,
专挑那些大厂和大商户下手。
像陈雪茹这种小作坊,还没排上号。
店里就六个人头,连十位数都不到,
会计采购全凭她一人扛,
跟那些大户比不了,也没那个讲究。
陈雪茹单手搂着李红兵的腰,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琢磨透了。
“行,听你的。”
其实她也犯嘀咕,不敢太激进。
单子太多,不加点人手顾客要等哭;
可加了人,又怕后面被坑。
既然李红兵把利害关系点破了,
稳妥第一,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政策变多快。
这次上面收回棉织品经营权,
虽然没伤到绸缎庄的筋骨,
但隔壁卖棉布的布店可就惨了,
直接关门大吉,连带着丝绸也缺货。
幸好陈雪茹手快,前阵子刚去苏州补货,
这才躲过一劫,不用愁货源。
这事儿连李红兵都夸她运气爆棚。
布票发行和统购统销的大动作,
他也没提前透底。
虽然他对这年代的事门儿清,
但也不是全知全能,细节未必准。
比如票证这块,他只记得粮本节点,
还有后来全国粮票发行的标志事件。
因为大多数商品都是粮票之后才纳入统购,
他本能地以为布票也是后来的事,
压根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自然也就没提醒陈雪茹提前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