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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听着，拳头慢慢攥紧。

“你老公呢？他今天来了吗？”

吴萍摇了摇头。

“他把我送进来之后就没有再来过。我妈倒是来过两次，每次都坐在我对面哭，让我好好配合治疗，治好了就能回家。我跟她我没病，我需要的是中医治疗，不是精神病院的药。她不信，她让我别闹了，再闹下去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吴天没有再问，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吴萍，你的病我能治。但是你必须离开这里，否则我没办法继续给你治疗。”

吴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我出不去。我老公办了手续，我有严重的精神障碍，需要住院观察。这里的人每天给我吃药，吃了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连走路都费劲。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清醒过了。”

吴天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又看了吴萍一眼，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灰败，眼底的青黑浓得像抹了炭粉，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转身走到门口，那两个护工依然堵在门框两侧。

“我要见你们周院长。”

其中一个护工刚要开口，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头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

“你是吴医生吧？我是周院长。刚才钟院长给我打电话了，你要来探视病人。”

吴天点了点头，没有跟他客气。

“周院长，吴萍是我的病人，她有严重的器质性疾病，不是精神问题。我需要把她转出去继续治疗，请你帮忙办一下手续。”

周院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瘦削身影，又看了看吴天。

“吴医生，这个病人的手续是她丈夫办的，上面有家属签字和医院的诊断证明。按照规定，只能由家属提出转院申请，外人无权干涉。就算你是市医院的医生，也绕不开这个程序。”

吴天看着周院长，一字一顿：“那如果我能证明她没有精神病呢？”

周院长脸色一变，刚才那点客气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年轻人，我是看在钟院长的面子上让你进来的，按理你不应该进来的，我们这里有严格的规章流程，你不要信口开河。”

“你的会见已经影响了病人的精神状态，还是回去吧。”

话音刚，朝旁边那两个护工使了个眼色。

两个护工立刻会意，一左一右走上前，伸手架住吴萍的胳膊。

吴萍身体被拽着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摆布的命运。

她偏过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最后时刻猛地亮了一下，带着一丝绝望中最后的挣扎。

“吴医生，我难受，帮帮我。”

吴天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挡住那两个护工的去路。

“周院长，这不好吧。你看她那样子就不是精神病，她是我的病人，有完整的病例，你不怕她死在你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