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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得住。”矿美珍把拐在手里转了一下,“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做皮具生意做了几年,冯得牛那个档口,从头到尾的账都是我记的,什么货好卖,什么货走得慢,哪个客户什么时候来,我心里都有数。”
邹连梅转过头看李晨。
李晨想了一下。
“档口你可以接,货可以给你,按批价结,账月清。”
“行。”
“但有一条。”
“你讲。”
“货架上的东西,挂你的招牌,可货一律牛来皮具出,你不要从别的地方调货,也不要自已搞小动作,出了事,不然连着我一起倒霉。”
“我懂。”矿美珍点头,“我就是想做点正经生意,把这条腿的账还清,别的我不想。”
“那就这么定。”
“还有一件事。”
“你讲。”
“我跟大牛的事。”
大牛站在门边,本来一直没讲话,这时候脸一下子红了。
邹连梅坐到李晨旁边。
“你跟大牛什么事?”
“我想跟他在一起。”矿美珍讲得很直接,“他这个人,不聪明,可心好,我这条命,那天在机场,是他救回来的,我住院这阵子,他一天来两趟,比我以前那个男人不知道好多少。”
“冯得牛还在牢里,你们的婚还没离。”
“我知道,我不是问他同不同意,到时候我是通知他一声。”矿美珍的语气没变,“他进去之前,我跟他早就是两张皮,各过各的,他现在人在里面,离不离,我说了算,等他出来,我把手续办干净。”
邹连梅没接话,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站在门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头低着,耳朵红透了。
“大牛。”
“梅姐。”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知道她腿有残疾,以后不能干重活,不能长时间站着,你娶了她,以后家里的活你得多干。”
“我干。”
“她脾气不好,以前跟冯得牛闹起来,能拿剪刀捅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娶?”
“她那天在机场,明明可以自已跑,她没跑,她抱着冯得牛不撒手。”大牛抬起头,第一次讲这么多话,“她这个人,认死理,可她对谁好,是真的好,我知道。”
邹连梅看了看李晨,李晨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矿美珍。
“行,你们的事,你们自已定,我不拦。”
“谢谢梅姐。”
矿美珍出了办公室,大牛跟着出去。
走到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水泥地上,亮堂堂的。
白梦艺正好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个包要去档口,看见矿美珍拄着拐从办公室出来。
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耳朵通红的大牛,眼睛转了一圈,“李晨,我刚才在上面听你们讲,那个阿虎皮具要改成阿牛皮具?”
“对。”
“阿牛?”白梦艺看了大牛一眼,笑了,“大牛,你以后要当老板了?”
“不是老板,是……”
“是什么是。”白梦艺把包往肩上一挎,“你要这个名,还不如叫刘三姐呢,一听就是卖皮具的,还有人来问。”
“刘三姐跟皮具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广西的刘三姐啊,唱山歌那个,你一个广西人,起个广西名号,多气派。”
“那也不是皮具。”
“你管它是不是皮具,人家一听就觉得亲切。”白梦艺一转身往门口走,“再说了,大牛一个男的,叫阿牛,人家以为是卖牛肉的。”
院子里几个人都笑了,大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矿美珍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也没忍住,笑了。
下午,大牛带着矿美珍去桂花楼看那个档口。
阿虎皮具关了快一个月,卷帘门上落了灰,锁是锈的,大牛拿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
里面货架空着,地上有几个纸箱,墙角堆着些旧料,空气里一股闷味。
矿美珍拄着拐进去,走了一圈,摸了摸货架,又看了看柜台后面的账本。
“这地方,收拾两天就能开。”
“我明天带人来打扫。”
“不用,我自已来。”矿美珍把拐在柜台上撑了一下,“我这条腿虽然不好使,可收拾间屋子还是行的,你把那个门口的牌子换了就行。”
“换成什么?”
“阿牛皮具。”
大牛想了想。
“要不叫刘三姐皮具?”
矿美珍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
“白梦艺讲的,我听着觉得……”
“她那是埋汰你。”矿美珍拿拐在地上点了一下,“叫阿牛皮具,这个名字,我听着顺。”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