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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下楼的时候,旅馆门口那家药房还开着。
他在柜台前面站了半天,看货架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不知道该拿哪一瓶。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买什么?”
“跌打油。”
“扭伤?”
“脚崴了。”
老头从货架上拿了一瓶,黄盖子的,往柜台上一搁。
“万寿堂的,港产,三十八。”
“三十八?”
“贵是贵点,好用。”老头把报纸放下,“擦了揉一揉,明天就能走。”
李晨掏出钱,数了四十,递过去。老头找了两块,把瓶子推过来。
“回去用热毛巾先敷一下,再擦,擦完揉到发热。”
“行。”
李晨回到酒店房间,把瓶子搁在桌上。
玛丽坐回床边,把那只崴了的脚搁在椅子上,脚踝那一块已经肿起来了,鼓了一个小包。
“热毛巾呢?”
“卫生间里。”
李晨进了卫生间,拿了个盆,接了热水,玛丽把脚伸过来,李晨蹲下去,把热毛巾敷在脚踝上。
毛巾按下去的时候,玛丽吸了一口气。
“烫?”
“还行。”
敷了两分钟,李晨把毛巾拿开,打开那瓶跌打油,倒在手心里,搓开,搓热,按在脚踝上。
手底下那一块皮肤是凉的,肿起来的地方绷得紧。
李晨按着揉了揉,慢慢加力。
“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揉开了就好。”
手在脚踝上转着圈,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往上。
玛丽靠在床头,一条腿伸着,一条腿蜷着,看着他蹲在床边。灯光从台灯上打下来,落在李晨的肩膀上,白衬衫贴着背。
“你手法不错。”
“我妈以前腿疼,我给她按过。”
“你妈腿怎么了?”
“风湿,天冷就疼。”
“那是老毛病。”
李晨把手上剩下的油搓开,按到小腿上。手指头往上走,走过脚踝,走过小腿肚,走到膝盖弯。玛丽动了一下。
“那儿不疼。”
“揉开就不疼了。”
李晨继续往上,手掌贴着小腿肚往下推,一下一下。
玛丽的呼吸变了,先是急了一拍,然后慢慢慢下去。房间里安静,只有手在皮肤上摩擦的声音,和街上传上来的车声。
“李晨,你手往哪儿摸呢?”
李晨的手停了一下。
“擦油。”
“是吗?”
玛丽把那只脚从椅子上放下来,两只脚踩在地上,人坐起来,往前凑了凑。
她坐得近,膝盖碰到李晨的膝盖。手伸过来,搭在李晨的手腕上。
“你这个人,在车上的时候就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自已知道。”
李晨没接话,手腕上的那只手不重,指头搭着,温的。玛丽看着他,看了几秒,手往上,搭在他的胳膊上。
“李晨,我三十五六了。”
“我知道。”
“你二十五。”
“我知道。”
“你想清楚了?”
李晨把手上的油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站起来。
玛丽跟着站起来,两只脚站定,那只崴了的脚还是有点拐。人站在他面前,隔着一拳的距离,抬着头看他。
“我问你话。”
“想清楚了。”
玛丽没再问,往前一步,人就进了他怀里。
李晨伸手,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一只手按在她的背上。背上那件毛衣软,底下的人是热的。玛丽把脸贴在他的肩上,手从他腰上绕过去,扣住。
灯还亮着。
李晨伸手,把台灯按灭了。
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里那条街灯的光,细细的一条,落在地砖上。
两个人贴着,往床边走,一步两步,脚底下碰到了床沿,玛丽往后一倒,倒在床上。
李晨跟着跪下去,手撑着床垫,两只膝盖卡在她身体两边。
玛丽抬手,把他的衬衫从裤子里拽出来。手从底下伸进去,贴着背往上走,手指头一节一节按过脊骨。
李晨把身子压下去。
玛丽的两只手绕到他脖子后面,扣住,把整个人往下拉。
嘴贴上嘴,一开始是试探,后来就重了。
那件米色的风衣早就脱了,黑毛衣被往上推,推到胸口,推过头顶,扔到地上。
窗外街上的车声还在一阵一阵传上来,偶尔有电车叮当一声,远了。
李晨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摸到皮带扣,解了两下没解开。玛丽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那个扣子,咔嗒一声,松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很低。
“紧张什么。”
“没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