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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你还知道回来?”
“怎么了?”
白梦艺把账本往桌上一搁,坐到对面。
“你算算,你几天没回来了?”
“三天。”
“三天。”白梦艺把手一摊,“三天不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我们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我在永泰做事。”
“做什么事?”
“做包。”
“做包?”白梦艺转过头看了一眼刘君爱,“你听到没有,他说做包。”
刘君爱坐到旁边,把账本打开,翻到一页。
“李晨,你做包这条线,怎么算?”
“先打样,给玛丽看。玛丽认可了,再下第一批。”
“钱从哪出?”
“我个人出。”
“厂里不掺和?”
“不掺和。”
刘君爱把账本合上,看了他一眼。
“行。”
邹连梅从版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样板,坐到桌子另一端。
“你们在讲什么?”
“讲李晨三天不回来。”白梦艺把话接过去,“梅姐,你真不担心他被人拐跑了?”
邹连梅把样板搁在桌上。
“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跑,我有什么办法。”
“梅姐。”
“你叫我一声梅姐,我跟你讲一句实话。”邹连梅把茶杯端起来,“他这个人,从东莞到广州,从档口到厂,到现在这条线。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做的一件事,就是拽着他。”
白梦艺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口菜。
“可是梅姐,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他在永泰那边住久了,把这边忘了。”
“这边有厂,有档口,他一个人撑不起来,也放不下。我就是怕他累倒,不怕他跑。”
刘君爱在旁边把账本重新翻开,翻了几页,慢悠悠开口。
“有首歌唱得好。”
“什么歌?”
“被偏爱的一直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
饭桌上静了一下,白梦艺看了刘君爱一眼,刘君爱没抬头,继续翻账本。邹连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君爱,你这句话讲给谁听的?”
“不针对谁。”刘君爱把账本合上,“我就是想起来有这么一句。”
“那你觉得,谁是偏爱的,谁是得不到的?”
“我不知道。”刘君爱抬起头,“我就是觉得,有些事,得有人提醒。李晨现在手上有两条线,厂里一条,永泰一条,他自己一个人,得跑两个地方。”
“所以他才忙。”白梦艺把话接过去,“他忙,就顾不上这边。”
“可这边也在等他管,B区108,这几天来了好几拨客户,问有没有新款。我答不上来。我们这边的货,还是老三样,化妆包、钱包、皮带。做了半年多了,款没变过。客户看了一遍,问有没有新的,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那你去催他?”
“我催了。”刘君爱把账本往桌上一搁,“他说在打样。打什么样?打的是包。包打出来了,放哪儿?放矿美珍那边。那我们这边呢?”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邹连梅把茶杯放下。
“君爱,你这个话,讲得对。”
“梅姐。”
“不是指责他,是提醒他,有话也可以说,但你跟他讲的时候,别带着气。他这个人,你越推他,他越往前冲,该做的他会做,不该做的他也会做,你说一遍就行。”
“行。”
李晨端着碗,坐在旁边,把这几句话一句一句听进去。
“你们讲的,我都听到了。”
三个人转过头来。
“君爱讲得对。”李晨把碗放下,“款要更新。包的样打完,我拿到B区给你们看。看上的,我们自己这边也做。做出来,走你们的档口。”
“那我们这边做,算哪条线的?”
“算厂里的线,牛来厂做正经货,包也是正经货,不贴任何牌子,白板出货。客户来问,我们就说有。卖不卖得动,看市场。卖得动就继续做,卖不动就停。但款,必须有新的。”
刘君爱看了他一会儿,把账本重新打开。
“行。那我明天跟客户再联系。”
“行。”
白梦艺把筷子拿起来,重新夹菜。
“今天这饭,越吃越有味道。”
“什么味道?”
“火药味。”
几个人都笑了,邹连梅把汤端起来,分了四碗,一人一碗搁在面前。
“行了,吃饭,什么事吃完饭再讲。”
李晨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莲姐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往桌上一放。
“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讲事情,讲来讲去,还不如先把肚子填饱。”
“莲姐,你讲的都对。”
“我讲的都对,就你们听的少。”莲姐坐下来,拿起筷子,“李晨,你今天多吃点,几天没回来了,瘦了。”
李晨把碗端起来,又盛了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