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马玉华站住看了一会儿,荔枝是个好东西,广州的荔枝比湖南便宜。
可推板车卖水果,得每天早起去水果批发市场拿货。她打听过,江南市场那边,凌晨三四点就开市,去晚了,好货被人拿走了。自己带着个孩子,三点起来不现实。
“大姐,荔枝怎么卖?”
“三块五一斤。”
“贵了。”
“不贵的,这是糯米糍,你看这个头。”
马玉华没买,抱着孩子继续走。
走到村口,看见路边摆着一个卖衣服的摊子,一张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码着短袖、裤子、裙子。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小马扎上,一边看摊一边织毛衣。
马玉华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
“这件多少钱?”
“十五。”
“拿货多少?”
摊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想做?”
“问问。”
“一德路拿的,八块。”摊主把毛衣搁下,“你要拿,去一德路,多走几家,八块能讲下来。拿得多,七块也拿得到。”
“一德路远不远?”
“坐公交到一德路站下,那边全是批发市场,衣服鞋子玩具什么都有。”摊主上下打量了马玉华一眼,“你抱着孩子去拿货?”
“想试试。”
“试试可以,不过你得有个车。推个婴儿车去,拿货的时候让老板帮你捆在车上。别拿太多,第一次拿个二三十件,卖得好再去拿。”
马玉华站起来,把衣服放下。
“谢谢。”
“不谢,都是这么过来的。”
马玉华抱着孩子回了住处,靠在墙上。
窗外的太阳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孩子脸上。孩子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
“牛牛。”
孩子哼了一声。
“你妈以前在东莞,给别人打工。到了广州,不打工了。”
“你妈要自己当老板。”
傍晚,老周和王德发回来了。王德发一进门,把鞋脱了,坐到椅子上,两条腿伸着。
“累死了。”
“办好了?”
“办好了。明天还去,还有几个手续。”王德发端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广州这个路,绕得我头晕。老周带我走了一天,我记了七八条路,回头又忘了。”
“慢慢来。”
老周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卤味,往桌上一放。
“今晚吃卤水。”
“老周,又让你破费。”
“破费什么,楼下买的,便宜。”老周坐到椅子上,掏出一根烟点上,“小王今天跟了一天,路认了一半。明天再走一天,主要的几条路就差不多了。”
“周师傅,广州的出租车好跑吗?”
“好不好跑,看你怎么跑。”老周吐了口烟,“你机灵点,知道哪个点人多,哪个时间段堵,一天下来多跑几趟。你要是死脑筋,光在火车站守着,那不行。”
“我今天在路边看到好多出租车。”
“对,这条村住的都是。光我们车队就有三十多台。你要是能吃苦,跑夜班,一个月三五千没问题。”
马玉华把卤味切了,摆上桌,又炒了两个菜。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王德发吃得很猛,筷子夹了一块卤鸭,又夹了一块。
“玉华,你今天去哪了?”
“楼下转了转。”
“找到活了吗?”
“没找活。”
王德发抬起头。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摆摊。”
“摆什么摊?”
“卖衣服。”马玉华把筷子搁下,“我今天问过了,一德路拿货,八块钱一件。摆到夜市上,卖十五。一件赚七块,一天卖十件就是七十。一个月两千多。”
王德发没接话,看了老周一眼。老周把筷子放下,把烟掐了。
“摆摊可以,但你带着孩子,摆摊不方便。”
“我搞个小推车,孩子放车里。”
“推车可以,可你得有人帮你看摊。你一个人,又要看孩子,又要卖衣服,顾不过来。”
“我先试。”
老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要试也行,一德路那边我熟,明天我带你去看。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
“你讲。”
“摆摊不能摆在正街上。广州城管查得严,抓到就没收。你得找巷子口、小区门口、夜市。这些地方我帮你打听。”
“谢谢老周。”
“别谢我,谢廖姨。她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管到底。”老周站起来,把碗收了,“你今天看的那件衣服,拿货八块,那是零售价。你真要拿,拿五十件以上,能讲到六块五。”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制衣厂拉过货,跟一德路的老板打过交道。”老周把碗放进水池,“那边水深,你得找个熟人带。明天我先带你去转一圈,认认路,看看行情。后天你要真想干,我帮你找个相熟的老板,价钱好谈。”
夜里,马玉华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老周的咳嗽声,王德发在旁边睡着了,呼噜打得轻。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脑子里转的是那个老板娘的话。
来了广州,找什么工作,自己干不就好了吗。
推板车卖水果不行,要早起。去厂里打工不行,没人带孩子。摆摊卖衣服,本钱小,来钱快,带着孩子也能干。
明天去一德路看看,看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