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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一家做女装的，门口站了两个年轻姑娘，穿着店里的连衣裙，见人经过就笑，招呼人家进来看。确实，人往那边走的就多。

“我们也要请这样的吗？”

“请一个身材好、会讲话的姑娘，站在门口，客人路过一看，就觉得这家的款式有档次，这叫展示。你一个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招呼，招呼不过来。”

“那我请什么样的？”

“年轻，身材好，会讲话。最好是做过销售的，懂看人脸色。工资一个月三百五到四百，做得好有提成。”

“行，我找。”

“第三件。”周老板把合同收进包里，“档口开了以后，我这边每个星期发一批货过来。货卖完了，你再跟我结算。卖不掉的，可以退，这个规矩你记住。”

“我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好，后面广州这边就靠你了。”

“周老板，你就不怕我把档口做砸了。”

“做砸了我认。”周老板把包挎上，“做砸了，两万八的转让费，几个月的租金，亏就亏了。十万块看错一个人跟事，也值。”

马玉华把牛牛抱起来。

“周老板，你这个人，跟人家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人家做生意，都是先小人后君子。你做生意，先君子，后还是君子。”

周老板笑了一下。

“我这个人，做生意做了十几年。见过的人多了。有一种人，你对他好，他对你好。你信他，他不坑你。这种人，我碰到一个，就交一个，你是这种人。”

周老板走了以后，马玉华把档口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坐在里面。

牛牛在桌上爬，爬了两下，爬到边上，被她一把捞回来。

“牛牛。”

牛牛抓着她手指头。

“你妈现在也是老板了，老妈牛不牛了。”

牛牛咿呀了一声。

“两间连在一起，挂你妈的名字。以后做起来了，你就是老板的女儿。”

牛牛不知道听没听懂，咧开嘴笑了。

马玉华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档口门口。

站西的通道里人来人往，拉小车的、扛箱子的、举着样版的。

旁边的女装店，两个姑娘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笑声一阵一阵的。

再往远看，是批发城的出口，出了门是大马路，旁边是省汽车站、广州火车站，到处都是人挤人，车挤车。

广州。

她来过又走了。

那时候她想过，总有一天要回来，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现在回来了，带着孩子，带着一个档口。

马玉华把牛牛往上抱了抱。

“牛牛。”

“你妈回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牛牛在她怀里扭了扭，伸手指着通道里一个拉小车的男人。

男人推着车从档口经过，车上堆着纸箱。

她把目光收回来，往通道另一头看。人来人往，有的背影高，有的背影瘦。

有一个男人的背影，戴着眼镜，偏瘦，夹着一个公文包，往批发城深处走。

马玉华看着那个背影，停了一下。

那个背影走远了，拐进了一条通道，看不见了。

马玉华把牛牛往上抱了抱。转身回到档口里，拿起桌上的抹布，开始擦货架。

“牛牛。”

牛牛在桌上抓一个标签纸，抓得哗哗响。

“你妈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就想把这个档口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