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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没理。
肚子越来越响,像在演奏什么交响乐,他忍不住爬了起来。
茶几上还放着昨天没吃完的零食,一包薯片,一盒巧克力棒,一袋子苏打饼干。
昨个儿没看上眼的零食,这会儿忽然变得美味起来,每一包都像米其林大厨亲手制作的珍馐。
他一口气把零食吃光了,又灌下一杯水,肚子里鼓鼓囊囊,顶得胃隐隐不太舒服。
他揉了揉小肚子,靠在床头,仰着脸闭上眼睛,开始给自己想着后路。
想着想着,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腰跟屁股跟报废似地疼,没忍住低声呻吟。
中午了,没人送饭来。
陈嘉禾呆呆地想。
看来是忘了。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
而更糟糕的消息是临近退房时间......他没有钱续房费。
一个小时后,前台打来电话提醒,措辞礼貌,彬彬有礼。
“何先生您好,您的房间今日到期,如需续住请至前台办理,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陈嘉禾试图装死不接电话,对方没有打第二通。
只是过了会,有人敲门。
这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他拖拖拉拉地开了门,面对着工作人员职业性的微笑倒是很淡定,口中应了,等人家走后还是没挪窝。
直拖到下午六点,实在拖不动了,下了楼交了房卡。
他浑身上下就仨手机,一边裤兜一个,手上拿着一个,看似很有实力,实则余额为0。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一阵,下午又接着下。
这天像是破了个窟窿,带着把下半年的雨水在今天一次性倒完的劲头哗哗地淌。
雨水从头顶的雨棚边缘倾泻下来,织成一道密密的水帘,把整个世界都挡在了外面。
陈嘉禾抱臂靠在酒店外的大理石柱旁,两眼空茫地望着这漫天雨幕。
酒店的自动门开合,工作人员给他递上一把简易的折叠伞,口中仍然客气礼貌:“先生,看您似乎遇到了困难。这是赠品,无需归还。感谢您入住和颐酒店,欢迎下次光临。”
陈嘉禾接过他手里的伞,苦笑一声。
不得不说这服务倒是蛮不错的,只是放在现在,莫名显出几分驱赶之意。
这像不像是“诶那小子!老杵在大门干啥!下午白赖了几个小时不够,还想要继续混下去?”
当然温和一些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您可以走了。”
不过无论是哪种说辞,意思不变就是了。
陈嘉禾意兴阑珊地靠了回去,望着酒店外还在流泻的雨,漫无边际地幻想。
他大概确实是个坏种,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他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其视为恶意。
可是他的确没有地方去啊......
他也不想站在这里......
他想回家......
雨好大,他回不了家。
正是惆怅之际,一辆车在门口缓缓停下。
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轮廓,从车头到车尾的每一根线条都在诉说着“我很贵”,保时捷的徽标在雨中闪着光。
跑车这种东西,对于多数年轻男孩总带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陈嘉禾向来热衷于装比,当然是没能逃过这一定律。
他爸的座驾不少,让他眼馋了很久。
然而他爸宁愿把那些大玩具放在车库里吃灰都不给他开上路体验体验,着实是人生一大憾事。
他的目光从车头滑到车尾,又从车尾滑回车头,在轮胎、轮毂、进气格栅、车灯这些他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部位上一一停留。
然后想象着自己坐进驾驶座,手握方向盘,脚踩油门,引擎轰鸣,车身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湿漉漉的街道,雨水被劈开,风被甩在身后,瞧见这辆车的所有人都会转过头来看他。
陈嘉禾眯着眼睛,顿觉飘飘欲飞。
副驾的车门开了,下来的人身高腿长,黑西装黑墨镜,俨然一副保镖的架势。
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微微弯腰,伞举高了些,为下车的人挡着雨。
“啧。”
这俩人到底是有点挡视线。
直到后座那人下车站直了身子,伞沿上抬露出其下那张脸的刹那,陈嘉禾怔然失神,连那正在肖想的保时捷都无暇再投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