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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略过笔记本电脑，落在那束粉玫瑰上。

那束花被傅玉笙取出来，抱在怀里，递到他面前。

“送你的。”

他从来没听过傅玉笙用这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话。

这人长得冷，声线也冷，除却在床上动情时偶尔用过与平日不同的慵懒调调，其他时候都克制到让他觉得床上的傅玉笙和床下的傅玉笙完全是两个人。

现在他这样说话，配着那束粉玫瑰，心头最先升起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悚。

陈嘉禾摸了摸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一脸见鬼的样子。

“你吃错药了？”

傅玉笙把花往前递了递。

陈嘉禾下意识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粉玫瑰的花苞开了一半，花瓣边缘带着一层极淡的白，被机场明亮的灯光照得近乎透明，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跟红玫瑰完全不一样的风格，更漂亮，更雅致。

他后知后觉地品出些甜滋滋的味道来，问傅玉笙：“粉玫瑰什么意思啊？”

傅玉笙不答话。

陈嘉禾切了一声，“不说拉倒。”上车没一会他自个就摸出手机偷偷搜了。

然后他知道了。

粉玫瑰是初恋和心动的意思。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缓缓把手机扣在腿上，悄悄瞥了眼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的人。

傅玉笙这段时间大概不轻松。

刚刚机场灯光太亮什么都瞧不出来。

可这会儿在昏暗的车厢里，那些因为打光而被短暂遮掩的憔悴一点点露了出来。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把光影一段一段地切进车厢里。

陈嘉禾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抚摸着搁在旁边的粉玫瑰花瓣，心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被修改的志愿。

如果他没改志愿，真的跟傅玉笙上了同一所学校，会是什么样子？

同一栋教学楼、同一个食堂、同一间公寓的同一张床。

早上一块出门，晚上一块回来，周末可以赖在床上不起来，那人大概也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边。

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念头有多糟糕。

他竟然开始幻想跟傅玉笙同居的日子，大晚上的脑子不清醒了吧？这肯定是熬夜熬多了熬出的毛病。

他这么想着，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摸到了兜里的手机。

人的欲望是压不住的，越是要压它，越是往外冒。

他睁开眼，点亮了屏幕，浏览器的界面跳出来，然后停在了搜索这一步。

理智制止了他的行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幻想此时却疯狂催使他进行着下一步。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点开教育院的官网，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志愿系统。

恍恍惚惚之间，在海岛度假的那些天此时像是一场格外真实的梦境。

他竟有点无法确定，那时候他改志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