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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南京城外，中军高台。

天边泛起一道极淡的鱼肚白。晨雾贴着地面慢慢飘，像一层薄纱铺在旷野上。十七万大军列阵完毕，从高台往下看，黑压压一片，一直铺到天边。

大雪龙骑三千骑在最前面，白甲白刀白马，在晨光里连成一片雪色。后面是四大军团，四面大旗遮天蔽日。再后面是神机营，三百门神武炮由骡马拖拽，炮管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太子一步一步走上高台。甲胄鲜明，腰挎长剑。靴子踩在台板上，咚、咚、咚，一声一声，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站定，看着台下的十七万大军。

风把他的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太子开口，声音不大，却顺着风，送出去老远：

“弟兄们，孤问你们一句话。”

“南京的银子，你们分到了多少？”

台下先是一静，然后轰的一声，躁动起来。

“分到了！”

“我分了五十两！”

“还有人分了婆娘！”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台下一片哄笑，笑得又粗又野。

太子等笑声落下去，又开口，声音更沉了几分：

“孤问你们——孤在北京说的那句话，是不是说到做到？”

台下静了一瞬，紧接着，几万人扯着嗓子吼起来，声浪震得晨雾都在抖：

“升官发财赏女人！”

“殿下说到做到！”

“跟着殿下有肉吃！”

太子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那孤再问你们——南京，咱们杀得痛快不痛快？！”

“痛快！”

“银子，捞得够不够？！”

“不够！”

“婆娘，娶够了吗？！”

“没有！”

太子指着南边，吼声随着传令兵传遍整个军阵：

“现在——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常州、镇江，七府全降了！”

“他们要降！他们要交田契！他们想用两张破纸，换一条命！”

“孤问你们——他们降了，你们的军功，还有吗？！”

台下静了一息。

“……没了。”有人小声说。

“没了！”太子猛地一拍高台栏杆，“他们降了，仗不用打了，军功没了！银子没了！田没了！婆娘也没了！”

“他们凭什么？！他们偷税漏税，喝了三百年大明的血！现在刀架脖子上了，跪下来喊两声‘愿降’，就想把咱们的军功、咱们的银子、咱们的婆娘，全吞了？！”

“你们答应吗？！”

台下的士兵，眼睛一个个红了。有人攥紧了刀，有人咬着牙，有人扯着嗓子吼出来：

“不答应！”

“他妈的凭什么！”

“杀！杀尽江南士绅！”

“对！杀！”太子吼声如雷，“南京怎么清的，江南就怎么清！一寸，都不会少！”

“孤把话撂在这儿——跟着孤，升官发财赏女人！孤说到做到！”

“现在，孤问你们——苏州，去不去？！”

“去！！”

“杀不杀？！”

“杀！！”

“杀尽江南士绅！”

“杀尽江南士绅！”

十几万人的吼声连成一片，像滚雷碾过大地，震得脚下的地皮都在颤。晨雾被吼声震散，刀枪举成一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杀尽江南士绅！升官发财赏女人！”

“杀尽江南士绅！升官发财赏女人！”

口号一声接一声，传遍整个军阵，顺着风，飘向南京城头。城头的守军听着那吼声，脸都白了。

太子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一片刀枪林立的海洋，看着那一张张通红的脸、一双双发红的眼。

他慢慢拔剑，剑锋指向南边。

“出发。”

号角吹响，低沉悠长。十七万大军开始移动，铁蹄踏在地面上，震得路边的树叶子簌簌往下掉。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道洪流，往南边滚滚而去。

“杀尽江南士绅！”

“升官发财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