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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寒食节与清明相连,今年节假共五天,前三日要禁火,入夜不可擅自点灯,屋内漆黑一片。
美人投怀送抱,姬湛来不及惊诧。
趁着闪电时的白光,他快步把雪存牵进内寝,不忘吩咐谈珩撑伞把宫月送回,取来夜明珠挂在床帐上照明。
雪存坐到他床边,被窝残存着他暖融融的体温,她身上已淋得半湿半透,冻得瑟瑟发抖。
姬湛摸着她微湿的脸蛋,在她身前蹲下:“你乖乖等我,我去你房中给你取干燥的衣物过来。”
“不要!”哪知雪存一把抓住了他,瑟缩道,“别走,别走,我害怕……”
姬湛拧眉:“你浑身都湿了,会生病的。”雪存声细若蚊:“我、我穿你的就好,姬湛,你不要走,我害怕。”
姬湛不知她害怕什么,从未料到她胆子这么小,兴许是怕雷雨,兴许是寒食夜间不许点灯,叫她心生不安。
他无奈道:“你真要穿我的?”借着夜明珠幽淡的清光,他看见雪存咬着唇瓣儿,乖巧点头,他心都快化了。
他很快取来自己的中衣中裤,递向雪存:“新的,我还一次没穿过。”他看着雪存湿漉漉的头发,心想要尽快给她擦干才好。
雪存接过他的中衣,不等他转过身,双手颤颤巍巍去解寝裙的系带。
姬湛一怔,不怀好意地一笑,却是自觉转过身,去找吸水的巾子了。雪存脱到只剩兜衣和小衣,这两件贴身的倒没怎么打湿。
她看着姬湛的背影,心说早被他看光羞辱过了,也不差这一回。于是一狠心,解了后背和脖子上的细带,连着小衣也从腿间褪了,这才换上他的中衣。
姬湛等了已有小半会儿,外头雷声声势依旧,他背着身问:“穿好了没。”
雪存道:“好了。”
姬湛这才转身,虽说雪存已换好衣物,他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差点流鼻血。
他怕她嫌弃,是故没有取来自己的新亵裤,哪知她竟然、当真连兜衣和小衣都褪了,两件又透又薄的衣物堆在床畔,她身上只穿了层中衣中裤,袖口和裤脚处往上头挽了一大截,这才勉强合身。
一想到她这么穿着他的衣服,再恩爱缠绵的夫妻也不至于此罢!
姬湛呼吸一紧,他摒弃杂念,拿了巾帕坐至她身旁,一言不发给她擦起头发。
小半晌后,她的头发擦得干干的,外头风雨似有撤军之势,雷声也发闷了。
姬湛道:“待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雪存摇头,神情似是仍在害怕:“不要。”
真是个难伺候的,姬湛挑眉一笑:“哦?你要在我房中坐一晚上不成。”
不等雪存开口,他翻身上了床,重新钻回被中躺下,故作疲惫:“高雪存,我是要睡觉的,你既不要我送你回去,也不肯睡觉,就给我做一夜的守夜婢女吧,我不介意。”
谁稀罕给他守夜,雪存见他当真满不在乎,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落下,她吓得轻叫一声,忙地往他床上钻,手脚并用从他身上爬过,躺到了里侧,将双耳捂紧。
姬湛见她当真极怕雷声,竟是怕得不惜冒雨来找自己,惊喜之余怜爱至极。
想来她今夜是不愿再离开,他叹了口气,放下床帐,收了夜明珠,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她。
一床被子紧紧裹住他二人,小小一方床帷内似隔出个新的小天地。
她抖得厉害,姬湛翻身面向她,索性一把将人圈进了怀中,雪存轻呼一声,脸蛋已紧紧贴上他的胸膛,她却未如设想中推开他。
姬湛闭眼道:“没事了,睡吧。”雪存不信他就能这么老实,可悄悄抬眼去打量他,他已有入梦之意。
罢,今夜就当开了个头,雪存无师自通地抬腿搭上他的腰。姬湛勾了勾唇,也自然地把手落在她腰后,二人此番亲密举动,不知道的真要以为是对夫妻了。
若你恨我厌我不在意我,又如何在害怕时想起我,主动来亲近我纠缠我,高雪存,你的心到底也不清白了。
雪存原以为今晚注定无法入睡,她本就有择席的毛病,往日害怕时,顶了天只和云狐灵鹭一块睡,如何能接受一个高大的男人。
哪知在姬湛温暖有力的怀抱中,闻着他淡淡的龙脑雪芽香,还有成年男子特有的成熟男性气息,头顶被他呼出的热息弄得发痒,原来他的怀抱,居然会让她感到安心么,她居然有些贪恋了。
难不成真如他那夜狂言浪语所言,自己是个水性杨花、轻易就能被撩拨动情的女人。
带着这份负罪感,她的眼皮慢慢沉重了起来。
她睡得香甜,姬湛却是要死了一样。
他假寐多时,怀里的人儿呼吸渐渐平稳,这才重新睁眼去看她。
一见她安恬睡容,闻到她幽幽绵长的芳馨,他体内的火烧得愈旺。
今晚发生的一切,恍若身在梦中,他流着热汗喘着粗气难受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待到他次日睁眼,屋外已是日上三竿,雪存仍卧在他怀里。
她比他早醒很久,不知何时,脑袋枕在他手臂上,只静静注视着他,没发出半点声响。
一觉睡醒,见她粉腮生春,眉目流盼,神色茫然若迷,不吵也不闹,从未有一刻这么乖秀过,原来昨夜之事不是春梦,姬湛止不住微笑。
他刚想开口,先倒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才发觉手臂已被她枕麻了。
但他不好意思说,只要她枕得舒服,给他这条手枕断都行。
姬湛哑声道:“高雪存,你今天好些了没。”雪存呆呆地“嗯”了声。他又好奇问道:“你昨夜害怕什么,害怕打雷,还是害怕寒食节屋内不点灯?”
雪存愁道:“都有。”姬湛:“为何。”
雪存眼珠一转,旋即编了套半真半假的话:“是因儿时在兰陵坊,我还和娘亲一块睡。阿爷刚离世不久,有一天夜里风雨大作,我起床关窗,没想到一道紫雷划过,窗外出现一张凶神恶煞山羊胡男人的脸,吓得我病了三天。后来那个男人被官府抓到,才知他已窥伺我娘多时,从此,我就、我就特别害怕雷雨天。”
这件事是真事,她怕雷雨天却是假事,一味害怕有何用,又不能保护娘。
姬湛听罢,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想她和元姨从前吃过的苦,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若那时他未被世人偏见所蒙蔽,那时他就保护她们母女二人……
罢,从前的事,再悔又有什么用,他以后只要把心掏出来偿还她。
姬湛问:“怎么不叫宫月陪你睡。”雪存羞道:“我和她又不算熟,我怕尴尬。”姬湛坏笑:“你和我就很熟了?”
雪存恼得瞪他一眼:“自然是比宫月要熟的。”
“起床?”姬湛不再逗她,开口试问。雪存低眉颔首,脑袋从他手臂上挪开:“你先把我的衣裳给我。”
姬湛想起她只穿了层中衣的事,下意识垂眼瞥进被窝,昨夜看得半真半透的,今晨看了个全,大团白生生香嫩嫩冷色脂玉映入眼帘,极浅极粉的梅苞羞羞答答。
他慌忙收回目光,猛地坐直了身,左找右找,地上只见她的寝裙。
雪存也坐起身,扯了扯他的袖口:“被你压着了。”
姬湛这才发觉腿下似有什么东西,他抽出一看,正是她料子轻巧的小衣。
他耳尖都红透了,又找到兜衣,一并递给她。他起身离床,去柜中翻了套圆领袍出来,躲去屏风后头更衣了。
待到更衣出来,雪存也穿好了衣服,把他的中衣规规整整叠好了,一手递还给他。
姬湛接过,指尖顿觉微凉,她果然留了些痕迹在上头,一颗心跳得更快了。
他道:“我去叫宫月过来,你今天想穿什么。”雪存点头:“随意。”
既然随意,那就要由着他的喜好来了,姬湛暗自得意,脚步轻快跑去了她的屋子。
一切收拾妥当,二人去西花厅用早膳时,实则已是午间了。
姬湛见她面上粉雾久久不散,伸手去挨了挨她的额头,果然有点烫,想来是昨夜淋雨所致,于是撤了她的补药,临时改喝祛风寒的。
雪存皱眉喝完药,下午又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醒后觉得的确比先前好了些。
这夜依矩还不能点灯,姬湛泡完热水澡,不忘去西屋看她一眼。
她晚膳后又喝了道药,夜间身子已大好,明日不必再喝。
借用夜明珠的光,姬湛给她诊完脉,对今晚守夜的徵汐道:“明天你也告诉旁人一声,她以后不必再喝补药了。是药三分毒,她喝了快有两月,不能再喝下去,往后食补就好。”
他刚要离开,雪存忽然拉住他的手:“姬湛,别走。”
姬湛环视一圈,顿道:“你还是害怕?”雪存不答,只一味抓着他的手不放。她这意图,已是十分明显。
他无奈一笑,叫徵汐去外间睡下,亲手关上房门,再转身时,雪存果然已躺到了床上,将外侧的空隙给他留了出来。
真是个胆小又黏人的,姬湛轻笑一声,脱了外衣上床,当夜留宿她屋中,一如昨夜一般,隔着衣服相拥而眠。
这一夜,他已熟悉温玉在怀的滋味,是故比昨夜好睡许多。
到第三天夜里,给雪存守夜的人是商星,姬湛私以为她与商星最相熟,若是害怕了必会叫商星作伴,遂没再管她,独自宿在主屋。
哪知次日一早,又是日上三竿了,姬湛等着她一起吃早膳,迟迟等不到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