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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无法命名的情绪。

“那不是我的通道。”

秦林看着她：“那是谁的？”

灵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那段通道的末端方向。

指向灰白色虚空中某个更远处的位置。

秦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把方舟的感知延伸到最大距离。

在那个方向的尽头，灰白色的虚空里，隐约还有另一个轮廓。

一个同样巨大的、同样残破的、同样沉默的轮廓。

秦林慢慢地调整方舟的视角，把那个远处的轮廓拉近、放大。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第二艘方舟的残骸。

它悬浮在灰白色的虚空中，距离灵曦的残骸大约相当于几倍自身长度的距离，外壳上同样布满裂口和孔洞，同样残破不堪。

它的外壳材质和灵曦的方舟不一样。

它的颜色更暗，偏向深灰色，表面的金属纹路走向也完全不同。

但它的破损程度和灵曦的方舟很相似。

那些裂口的位置、形状、方向，和灵曦的方舟上的撞击痕迹形成了某种对应关系。

秦林看着两艘残骸之间的距离，看着它们各自朝向对方的那一侧表面上的撞击凹痕和翻卷边缘。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方舟中响起，清晰而缓慢。

“两艘方舟。”

“灵曦的方舟，和另一艘方舟。”

“它们在这里相撞了。”

方舟内部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韩雨柔端着的碗从手里滑了下去，瓷碗摔在石板上碎成几片，粥泼了一地，但她没有低头去捡。

苏语然靠在墙上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的眼睛在秦林和晶外的残骸之间来回移动。

李莹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溅在她的手指上，她完全没有反应。

灵曦站在原地，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她的表情一片空白。

秦林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当初你升维到这里的时候，那艘方舟也在这里。你可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它，因为那道裂缝吸引了你的全部注意力。”

“但它在，它就在你的侧翼方向。它也在移动，然后你们撞上了。”

灵曦慢慢地、像是从很深的睡眠中浮出水面一样，抬起了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是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攻击了我。”

“不，是你的方舟撞上了另一艘方舟。

“那场碰撞撕开了你的舱，撕裂了你的法则仓，震碎了你的空藏室。”

“然后裂缝里的东西趁虚而入，把你的方舟彻底打散。”

灵曦缓缓转过身，透过晶看着远处那两艘相隔不远的残骸。

灰白色的虚空中，两艘曾经无比庞大的宇宙级方舟悬浮着。

彼此之间的那片空间里漂浮着无数细的碎片和残屑，像是它们相撞时飞溅的血液。

那些碎片在灰白的背景下缓慢地旋转着，发着暗哑的光。

灵曦看着那些碎片，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话：“车祸。”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的分量：“宇宙级的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