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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哲向着西方群山飞驰而去，七百里路，堪堪一个时辰。

夜色从身后层层褪去，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时，太行群山已横在眼前。

晨雾锁着山腰，层峦叠嶂，一重压着一重。

高处苍鹰盘桓，一声长唳，震得山谷嗡嗡回响。

杜哲落在一座山脊上，四下望去，林海莽莽，望不到头。

他在林间穿行不过半个时辰，便撞见一头巨物。

所谓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王獠牙能挑开熊腹，不顾一切猛冲起来连老虎都要让道，眼前这头就是。

它肩高过了一米三，少说六七百斤，一身猪皮滚过泥、蹭过树皮，泥浆结了壳又被磨掉，层层叠叠泛出蜡光，厚得像披了一层铁甲。

两根獠牙外翻，如两柄黄色弯刀。

它正拱开一片腐土翻找根茎，听见动静，抬起头，鼻孔喷出两团白气，一双小眼睛冷冷地瞪着杜哲。

寻常野猪见人便逃，这头非但不跑，反而刨了刨蹄子，低吼一声，径直朝杜哲冲来。

杜哲抬手一按，正按在它脑门上。

那野猪王足有千斤的冲势，被这一按钉在原地，四蹄刨地，动弹不得。

“倒是个好身板。”杜哲打量它几眼，“就是驮人……不太雅观……还可能扎屁股。”

他想象了一下李沧海骑在这样一头棕毛巨猪背上的画面，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

杜哲还是把它收进了无限背包，说不定以后有更多用途呢。

“嘿嘿，先留着，回去逗她一逗。”

此后杜哲不再贴地疾行，转而纵身跃上树冠。太行山林深树密，千年古木比皆是。

他踏着树梢而行，脚尖点在枝叶上，整个人如飞燕掠水，在林海之巅滑行。

登高望远，哪片林中有异动，哪道山谷有兽群，尽收眼底。

行到日头偏南，他在一处山涧边停住。

涧水边站着一头马鹿，高大雄壮，角分八叉，是鹿群之首，正领着一群母鹿饮水。

杜哲在树巅一纵，飘然落下。

马鹿受惊，正要跃开，已被他一手搭上颈侧。它挣了两下，竟被按得纹丝不动。

“身量够了，皮相也齐整。”杜哲满意点头，将它收入背包。

又往南翻过一道山梁，崖壁之间，几头鬣羚正悬在绝壁上啃食苔藓。

山民唤它“明鬃羊”，背毛如鬣，四蹄如钉，再陡的崖壁也如履平地。

杜哲挑中当中一头，毛色黑亮，鬃毛最长，蹄子比同伴粗壮一圈。

那鬣羚察觉异样，纵身跃上崖顶。

杜哲踏着崖壁追上去，几步之间，将它按在崖边。

“翻山越岭的脚力，你认第二，没谁敢认第一。”他拍了拍鬣羚的颈背，将它收入背包。

山间一路行来，但凡撞见后世消亡的珍禽异兽，杜哲皆顺手拦下，收进无限背包。

直隶猕猴、褐马鸡、华北豹、四不像麋鹿、野马，每种各取公母一双，留作繁衍火种。

日头偏西时，他踏着树梢一路向西，忽地瞥见一道蹄印，印在溪边湿泥上，比寻常鹿蹄小了一号，却深得多。

他循着蹄印，翻过两道山梁，转入一条背阴的山谷。

谷中草木深密，一片寂静，连鸟鸣都稀了，许是这谷里住着什么，让飞禽走兽都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前方树丛一动。

一道白影在林隙间一闪，速度极快，转瞬便没入密林深处。

杜哲只来得及瞥见一团雪白的轮廓，那身形，像鹿，却又比寻常鹿多了几分灵秀。

他掠上树梢，朝白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夜色沉下，山林漆黑，那一团白影反倒像月光凝成的，在林隙间忽隐忽现，时东时西，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似在试探他。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白影翻过一道山脊，没入一片幽深的谷地，消失不见。

杜哲不急于一时，纵身落回地面，在谷口外寻了一棵古树，背靠树干坐下，闭目养神。

月色下，幽谷深处隐隐传出一声鹿鸣，清越如笛，在山间荡开。

……

晨雾未散，杜哲已站在昨夜那道白影消失的山谷口。

他俯身查看，地上散落数枚蹄印，蹄印小巧，步距却拉得极远，足可想见这头生灵奔袭之时速度何等惊人。

循着蹄印向谷内深入，一路上有一桩异象格外显眼：这片山林野兽本就繁多，可越往幽谷腹地走，各类兽迹便越发稀疏。

日上三竿，杜哲踏入这片向阳幽谷。

一汪碧潭静卧谷底，水边立着一头鹿。

通体雪白，找不到一根杂色，双角温润似玉，身形匀称舒展，四肢修长长劲。

晨光洒落下来，在它皮毛上漫开一层柔和光晕，它正垂首低头饮水，耳尖一颤，当即抬首望来。

一人一鹿目光相撞。

白鹿并未即刻奔逃，只是脚步缓缓向后挪动，全身蓄力，随时能够纵身窜入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