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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这一夜酒醒,发觉自己被五花大绑,又见李鬼的老婆站在曹太公身侧,哪里还不明白。
他这是遭了这妇人的算计!
他破口大骂曹太公忘恩负义,骂那婆娘歹毒。
可骂归骂,身上绳索捆得结实,挣不开,只得由人押着走。
曹太公庄上的人,加上李云带的士兵,一行三十余人,押着李逵出了庄,往沂州方向去。
李逵心里又恨又悔,恨曹太公、恨那妇人,悔自己贪杯误事。
他想着老娘,想着梁山,走一路,骂一路,泪流了一路。
行了半日,将近四更天,一行人在一处村店前歇脚。
店门口站着两条汉子,一个是店主人,一个是店主兄弟。
那店主人见李云走来,满面堆笑,抢上前来:“师父!师父慢走!”
李云认得,这是他徒弟朱富,在这路口开酒店。
朱富提着一壶酒、一篮子熟肉,笑嘻嘻迎上来:“师父这一向辛苦!听师父办差,押送要犯,徒弟特备了些酒食,给师父饯行,也当贺师父立了这一功!”
李云是公差,素来谨慎,本不想吃。
可朱富是自家徒弟,一片心意,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不好却了情面。
他勉强接过酒壶,喝了两口,又吃两块肉。
却不知酒肉之中,早已掺了蒙汗药。这蒙汗药乃是特制,药力极烈,便是只沾少许,不消片刻,便会四肢酸软,筋骨无力。
朱富又招呼那些士兵:“各位差爷,一路辛苦!店备了些薄酒淡菜,各位赏脸,也吃一碗再走!”
那些士兵赶了一夜路,又冷又饿,见有酒肉,哪里按捺得住,一拥而上,风卷残云,把朱富备下的酒肉抢吃一空。
李云见士兵们吃得欢畅,也不好多什么,只催:“快些吃,误了行程,上头怪罪下来,吃罪不起。”
朱富立在一旁垂着眼,不敢直视师父。方才递酒时手微微一抖,酒洒出半盏。
他心中暗叹,今日这一计,便是断了李云在官府的前程。
可自家兄长与李逵性命摆在眼前,没得两全。
没多久,李云忽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手里的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再看那些士兵,早已一个个东倒西歪,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云惊觉中了计,怒视朱富:“你!你……”
话未完,药力发作,他也“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原来朱富得了兄弟朱贵的信,知道李逵被押,必经此路,便备下蒙汗药酒,专等这一遭。
朱贵是梁山泊旱地忽律,在沂水地界开酒店做眼线。
得了消息,连夜赶来与朱富设下这个局。
二人见药倒了一地,相视一笑,进店把五花大绑的李逵解了下来。
李逵本已认命,忽见来了救星,认得朱贵,喜极而泣:“朱贵哥哥!你怎的来了!”
朱贵道:“兄弟莫多言,快走!后面的事,俺们慢慢。”
李逵得了自由,活动活动手脚,一眼看见地上躺着的曹太公庄上的人,又看见缩在人群里的李鬼老婆,登时目露凶光。
他抄起地上李云掉的那口朴刀,不由分,先砍了曹太公,又一刀一个,把曹太公的家丁尽数砍杀。
那些士兵醉的醉、麻的麻,动弹不得,李逵杀得性起,也不管是兵是庄客,排头砍去,血溅了一地。
他砍到李鬼老婆跟前,那妇人吓得瘫在地上,想叫唤都叫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