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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连长点点头:
“没干是吧,行。”
水火棍抡圆了,一下一下,结结实实。
打到第七八下,曼仪的裤腿渗出血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想起来了吗?”
曼仪带着哭腔,疾呼道: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小的造谣,小的该死,可小的也是奉命啊!”
“奉谁的命?”
“是我们差头冶祝辟,冶祝辟让我们上街去说的,还说谁说得热闹,月底有赏钱!”
罗连长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就着灯笼记下冶祝辟的名字住处,冷哼一声:
“贱骨头,不打不行!”
起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曼仪在后头喊:
“军爷,小的都招了,是不是能放了小的?”
罗连长头也不回:
“放?先捆着,回头一块儿算。”
冶祝辟是在被窝里被拖出来的。
这位差头白天还在刑厅点卯,被拖出来的时候还想摆谱,光着膀子嚷嚷。
“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们哪个营的?敢拿老子,信不信明天......”
话没说完,罗连长一个窝心脚踹过去,冶祝辟整个人撞在院墙上,又滑下来,半天没喘上气。
罗连长把曼仪的供词往他脸上一摔,骂道:
“我管你爸爸是谁,就问一句,谁让你散布谣言的。”
冶祝辟捂着胸口,眼神乱飘,还想撑。
兵丁们不跟他耗,按倒就打,二十棍下去,冶祝辟撑不住了,供出是刑厅的王书吏牵的头,王书吏背后,是历城县的王参事。
名字一个咬一个,跟串糖葫芦似的,从差役到差头,从差头到书吏,从书吏到经承,一级一级往上捋。
罗连长的小本子记了一页又一页,兵分三路,拿了这拨拿下拨。
济南城这一夜,狗叫就没停过,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谁也不敢探头。
也不是没人敢抗拒。
历城县的王参事家里养了四个护院,都是练过的。治安旅上门的时候,护院把门一顶,王参事在院里跳脚大骂:
“我是朝廷命官,没有公文,谁敢动我?无诏拘捕官员,我要把你们告上武英殿!”
带队的营官乐了,隔着门说:
“公文?有,制台大人的手令,你要不要隔着门瞧瞧?”
王参事在门后头喊:
“我不信!”
营官也不啰嗦,一挥手,两个兵丁抬着撞门木,三下就把院门撞散了架。
四个护院刚抄起棍子,兵丁们端起步枪,刺刀唰地一指,四个护院的棍子当场举过了头顶。
练过又怎么样,练过还能快过子弹?
王参事转身想翻后墙,墙头上早蹲着一个兵,一脚把他踹回院里,摔了个狗啃泥。
营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朝廷命官是吧?命官造谣,罪加一等,带走。”
就这么打了一夜,供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罗连长的本子上,所有的线头都汇到了同一个名字。
钱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