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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响起一片憋不住的笑。
曾国藩满脸通红,我不过就是想借机给我们礼部揽点活吗?
至于群起而攻之吗?
这时,新任司法部总办大臣郑敦谨开口说道:
“诸位大人,咱们是不是把眼皮底下最大的一拨人给漏了?”
刘文泽来了精神,吐出一个字:
“说。”
郑敦谨缓缓说出:
“刑名师爷。”
殿里一静,不少官员的屁股不自在地挪了挪。
在座哪位外放做官的时候,没请过刑名师爷?
这话简直是冲着大伙的家底来的。
郑敦谨自顾自地说道:
“诸位扪心想想,咱们的进士老爷外放个知县,到任那天看得懂卷宗么?勘验现场分得清尸伤么?写得出一张合乎格式的详文么?都不成。谁干的?刑名师爷。”
“朝廷的律例是一本,可律例怎么用,案子怎么问,文书怎么走,全在这帮人肚子里。地方上的案子,说是官断的,实则十件里有八件是师爷在后头把活儿干完,老爷只负责盖印。”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全国上下,吃刑名幕友这碗饭的,往少里说也有一两万人。”
外行听着新鲜,内行都清楚这行的门道。
铁打的师爷流水的官,县太爷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刑名师爷谁都要雇,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这话一出,好多人眼神就变了。
一两万,正好填那两万人的坑,这不是瞌睡送枕头么。
郑敦谨看在眼里,赶紧说道:
“下官请单开一门专业的恩科,不取八股,专考实务。律例熟不熟,判牍通不通,勘验懂不懂,新定的法院规程明不明白,一样一样考。”
“考上了,不管他先前是哪家衙门的幕友,直接授法官,补各级法院的缺。”
曾国藩惊得说不出来话来,赶紧反对道:
“你这是把绍兴师爷请进大堂,这不等于把黄鼠狼放进鸡窝么。”
郑敦谨早料到有这一问,不慌不忙地回道:
“这不是有都察院在这盯着吗?现在什么规矩,我们给他们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明白了。”
“再者说,他们有了官身,得偿所愿,没准能够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呢!”
“不妥不妥,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人都信不过。”
争执间,刘文泽抬手说道:
“都说明白了?我来讲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