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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就往外跑。
二月天,风干物燥,火借风势、风助火势。
滔天大火,噼里啪啦乱响,在风势下卷起火龙,顺势朝粮仓席卷而去,一座连着一座,眨眼烧成一片。
两个差役扯着嗓子喊救火,敲锣的敲锣,提水的提水,附近的人陆陆续续赶来,可杯水车薪,那丁点水泼上去嗞啦一声就没了。
风越刮越紧,火舌乱窜,眼见着扑向了那几座挤着流民的仓。
里头先是一阵惊叫,跟着是哭,是喊,是乱跑的脚步声,乱成一锅粥。
腿脚快的冲了出来,满脸是血,慢的,就再没了声息。
田守仓瘫在空地上,让火光烤着,眼睁睁看着,整个人都傻了,嘴里一个劲儿念叨:
“咋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火烧火燎,折腾了整整一宿。
天蒙蒙亮,火势才算收住。
连绵的仓仓成了一片焦黑的瓦砾,还冒着青烟。差役们从灰里头扒人,一具一具往外抬,盖着破席,排成一排。
邵承业来了,背着手,不慌不忙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田守仓身上。
田守仓叫人架着,脸上又是灰又是泪,见他过来,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哭丧道:
“厅长,昨晚值守差役疏于职守,不甚打翻油灯,才酿成这滔天大祸啊!”。
邵承业不等他说完,脸唰地沉下来,当着一众差役、围观的百姓,厉声开口:
“田守仓!你身为常平仓大使,值守期间贪杯误事,灯烛不慎,引发天火,烧毁朝廷省仓,烧死无辜多命,铁证如山!”
田守仓愣住了,半晌才回过味,伸手指着邵承业,哆哆嗦嗦说道:
“你!都是你让我......”
邵承业断喝一声,大声骂道:
“住口!死到临头,还敢血口攀诬上官,妄图脱罪!”
“如今春荒,饥民满城,你犯下这等滔天大祸,不就地正法,何以平民愤,何以定人心!”
他一甩袖子,声音冷硬,说道:
“本厅长现在就将你军法从事,先斩后奏!来人,拖下去,斩!”
田守仓这才彻底明白,自个儿让人家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他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想把那桩火龙烧仓的真相嚷出来。
“是邵承业!是他逼俺的!白条都在......”
两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扑上去,一团破布死死堵了他的嘴,后头的话全闷在了喉咙里,只剩呜呜的动静。
他人让倒拖着,往仓外空地里拽,两脚在灰土上蹬出两道印子。
邵承业别过脸,看都不看,只抬了抬手。
一声闷响过后,什么都静了。
邵承业缓缓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转过身,脸上又换了副沉痛模样,吩咐左右:
“收殓了吧,连夜写折子上报,就说常平仓夜里失火,仓官田守仓疏于值守、酿成巨祸,已就地正法,余事另行料理。”
他正说着,心里盘算着这桩案子到此就该封口了。
一名差役忽然连滚带爬跑来,凑到他跟前,声音都变了调,说道:
“厅长!不好了!都察院的陈都御史,到、到城门口了,直奔着咱们这片仓来,说话就到!”
邵承业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了个干净。
嘴里喃喃自语道:
“来者不善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去会会这位都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