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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承声音发颤,说道:
“那......那怎么办?”
曹克忠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等死是死,拼一把,兴许还能活。火烧芹菜!”
恩承浑身一震,颤巍巍地说道:
“杀......杀钦差?”
曹克忠冷笑一声,说道:
“朝廷上回在山东,能用一个白莲教,把周兴邦那摊子事扣得严严实实。”
“白莲教分支遍地,真假难辨,朝廷说他是,他就是。咱们这回,也用一回。”
“把现场做成白莲教匪夜袭公馆、杀害钦差、劫牢反狱。咱们再发兵平叛,名正言顺。”
“到那时候,死的是教匪,平乱的是咱们,谁还能说个不字。”
恩承喘着粗气,挣扎了片刻,末了把心一横,说道:
“......干!”
曹克忠立刻布置,比了一个耶,说道:
“我们派出两队人马,一队,挑快马,连夜出东门,给我追那个送东西进京的官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必须截回来。”
“另一队,派亲信带治安第一旅的精锐,再配上本镇的亲兵,趁夜摸进公馆,格杀陈璟,抢回箱子。”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瘆人,说道:
“得手之后,立刻去官狱,把邵承业弄死,做成教匪劫狱、混乱中杀了囚犯。”
恩承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公馆那头,陈璟回了屋,心里头明镜似的。
这一遭,他算是跟整个陕西官场,彻底撕破了脸。
文的不成,这帮人迟早要动武。
他走到上房,看了看那口牢牢锁着的箱子,又问了句连夜出城的人可有回音。
眼下,他能靠的,一个是这箱子里的东西,一个,就是北京那头,能不能赶在险棋落下来之前,有个声响。
西安府东门外,一条黑影正打马狂奔。
正是陈璟的亲信秦福。
头天入城之前,陈璟就把贴身的蜡封折子、恩承的亲笔,还有一份清单,全交给了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人。
秦福扮作连夜赶路的行商,出东门,奔潼关,一路往东。
秦福不敢走大路,不敢投店,伏在马背上,鞭子一下接一下。
跑出几十里地,身后忽然亮起一串火把,马蹄声潮水似的追了上来,喊杀声顺着夜风,隐隐约约。
是追兵。
秦福魂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勒缰绳,拐进一条岔道,借着夜色和起伏的土坡,东绕西拐。
身后箭如飞蝗,有几支擦着他的耳朵钉进土里,枪声闷响,他伏得更低,死死护着怀里那点东西。
马跑得口吐白沫,他也跑得浑身是汗,眼前是黑沉沉的旷野,身后是甩不脱的火把。
离潼关,还有一截。
公馆那头,夜已经深了。
陈璟和衣靠在椅上,屋里灯还亮着。
院里差官轮着班,枪都上了膛。
他在等,等北京那头的一点回音,也等秦福能走远些。